【三思而後食】脆肉鯇的口感來自鯇魚生病?游水魚未必品質更好?餐桌上的動物福利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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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而後食】脆肉鯇的口感來自鯇魚生病?游水魚未必品質更好?餐桌上的動物福利爭議

吃魚前要看着牠在缸裡游,蟹需是活烹,鵝肝追求入口即化,魚片最好爽脆彈牙。這些看似習以為常的飲食偏好,更牽涉動物如何被飼養、運送和宰殺。近年,動物福利組織、科研界和食品業界對這些做法有不同看法,也有愈來愈多討論。

脆肉鯇:餵出來的爽脆

酒樓與街市常見的脆肉鯇並非獨特品種,而是連續數個月以蠶豆餵飼普通鯇魚培育而成。鯇魚進食蠶豆後,會出現類似人類「蠶豆症」的溶血及缺氧反應,長期以往,肌肉纖維異常增生、膠原蛋白增加,口感因而變得爽脆。這種餵養需持續數個月,如餵飼處理不當,魚隻可能死亡。

人類的蠶豆症正式名稱為G6PD缺乏症,患者的紅血球抵抗氧化壓力的能力較弱,吃到蠶豆等誘因後可能出現溶血反應,若沒有及時治療,有可能危及生命。有研究指魚隻的反應與此類似,但兩者機制不能完全等同。

「活魚最鮮」、「蟹需活烹」,水生動物有痛感嗎

香港人每年人均進食約66公斤魚類及海產,消費量位列全球第五。港人普遍認為「游水魚」最新鮮,但有研究指出,魚隻在捕撈、運輸、長時間留在魚缸或離水掙扎時承受壓力,肌肉能量會被耗盡、乳酸積聚,令肉質酸鹼值下降,死後僵直提早出現,肉質因而較易鬆散,保存期也較短。相對地,魚隻在捕撈後即場以人道方式快速致昏、宰殺,再妥善冷藏,品質可以更好。

倡導關注農場動物權益的非牟利組織「地球共惜」表示,魚應在宰殺前被快速致昏、失去知覺後立即屠宰,而不是在從養殖場捕撈後或在魚缸中窒息掙扎,「這不只對動物較好,對海鮮質素同樣有益。」

在飲食文化中,由於「死蟹有毒」的說法,大多人習慣直接烹煮活蟹。大閘蟹、花蟹、膏蟹多以活蟹下鍋,蟹被綁好後放進蒸籠也是常見做法。

蟹和蝦這類無脊椎動物,過去常被視為沒有感知能力,但科學界的看法有所轉變。英國政府委託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檢視了約300項科學研究,結論是頭足類軟體動物(如章魚、魷魚)和十足目甲殼類動物(如蟹、龍蝦)有能力感受痛苦,因此被納入英國的動物福利立法。

地球共惜亦發布全港首份《水生動物福利指引》,涵蓋養殖、捕撈、運輸、銷售以至宰殺各環節,建議魚、蝦、蟹等水生動物宰殺前必須有效致昏,並避免活煮、活蒸、鹽醃等方法。

指引亦指出,近年多項科研顯示水生動物具有感知能力:

  • 魚類具有與哺乳動物相似的痛覺接受器,能感知並記憶疼痛刺激;在壓力下會分泌皮質醇等壓力荷爾蒙,與哺乳動物的壓力反應類似。
  • 魚類會主動尋求紓緩疼痛的方式;受刺激時會出現呼吸急促、嘴部摩擦水缸、胸鰭搖晃等異常行為。
  • 甲殼類動物(如螃蟹)對疼痛刺激有明確的迴避反應,並能學習避開引起疼痛的情境。
  • 頭足類動物(如章魚和魷魚)具有複雜的神經系統和認知能力。

鵝如何「患上」脂肪肝

鵝肝(Foie Gras,直譯「肥肝」)主要以「強飼法」(Gavage)生產:鴨或鵝成年後,養殖戶會將一根長管插進其食道,每天定時灌入大量煮熟的玉米和油脂混合物。動物福利組織指出,這種高碳水、高脂肪的餵食方式會改變禽類的脂肪代謝,短短幾周內,肝臟可腫脹至正常大小的6至10倍,屬於脂肪肝病變;腫大的肝臟亦可能壓迫胸腔,令禽類呼吸困難、行動不便。

正因如此,各地對鵝肝的態度正在改變。2012年,美國加州成為全球首個全面禁止銷售鵝肝及相關製品的地區;以色列和印度分別在2013年和2014年禁止進口;德國、意大利等歐洲國家禁止生產。瑞士自2025年5月起實施新的動物福利條例,要求肉類、乳製品、蛋等產品標示是否涉及強迫餵食等「痛苦程序」,進口鵝肝也須標示製法。巴西禁止鵝肝進口、生產和銷售的法令將於明年1月實施。美國華盛頓特區的公投亦以壓倒性票數支持禁止生產和銷售鵝肝。

另一方面,歐洲鵝肝聯盟主張生產過程並不造成痛苦,並認為禁令限制消費者的選擇自由。聯盟指出,鵝肝產業關係到農村生計,法國和匈牙利的鵝肝產量均居全球前列。在技術層面,法國科學家研發了不靠強迫灌食的「人道鵝肝」,但有主廚盲測後認為,傳統鵝肝的口感仍然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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