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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We Talk】葉麗儀《上海灘》版稅帶挈 每半年廿萬收入 | 感恩音樂伯樂顧嘉煇從不拖糧 | 多得陳潔靈鼓勵 孫兒戰勝腦癌 | 葉麗儀專訪

本地
2026.07.20
撰文:黃鑑江攝影:洪志富

葉麗儀九月將與老Best陳潔靈,在東九文化中心舉行《盛世經典演唱會》,席間談起音樂總監Johnny Yim如何善用會場那一百七十多個喇叭,令其首本名曲《上海灘》更澎湃,「他做了一個opening給我聽,套用他的形容詞,是飛機大炮、乒乒嘭嘭!」

她續說:「這首歌很難改編!記得有次和倫永亮合作,開場時唱了一段,編曲改了不少,唱到中場,主辦方走來問會否唱回原版?不然觀眾會走人,就算跟管弦樂團合作那次,煇哥也沒改過,改的只是過門那段節奏。」

【Shall We Talk】葉麗儀《上海灘》版稅夠和味 | 感恩音樂伯樂顧嘉煇從不拖糧 | 多得陳潔靈沿途鼓勵 照料孫兒戰勝腦癌 | 葉麗儀專訪

葉麗儀與《上海灘》,劃上了等號四十六年,去年終於首到上海開個唱,「一直都有人接洽,只是時機未到,直到站在上海靜安體育中心體育館演唱,心裏有說不盡的感激,唱到『浪奔浪流』時,內心非常激動。這首歌延續我四十六年的演唱機會,讓我走遍世界四十多個國家演唱,帶來了經濟上的穩定,這種機會並非隨處可見,而我也非常喜歡自己的工作,真的是運氣使然。」

出生於大家族

葉麗儀的運氣,要由出生開始談起,「公公生於非常富裕的家族,他娶了七個老婆,總共生了二十四個子女。我母親排行第九,記得小時候六姨媽都叫她九姑娘。」

她的祖父是客家人,年輕賣身到南洋,在當地娶妻生了八個女兒,後來收養了一個男孩。爺爺為替養子娶媳婦決定回港,他也因而娶了一個二十四歲的妻子,並生了七個孩子。「到我父親出生時,祖父已經八十歲了。」

葉父在英皇書院讀書,後因戰事回到內地避難,與葉母邂逅。二人結婚生了兩個兒子,二子運氣不好,十一個月大就出麻夭折,回港後父母決定再誕下一胎,那就是葉麗儀。「本來我不該存在,因為哥哥才得以來到世上,我真的很幸運。」

教女之道,葉父首要她讀好英文,更親自督導,「他教我發音要標準。」十一歲升中試考得好好,英文好被派到位於摩星嶺的聖嘉勒女書院,是一九五九年才開幕的新校,「第一天去報到,看見背山面海環境美得驚人,就跟媽媽說不想轉校了。」

學校修女原替她取名Lily(麗兒),「聽起來像演舞女的名字,我不喜歡,才改做Frances。」學校以英語授課,第一個學期她的成績單滿江紅,「紅了七科!媽媽看到皺眉頭『你再不進步,明年給我出去工作』。」

於是她努力在英文世界增廣見聞,讀莎士比亞所有著作,Charles Dickens《孤星血淚》、Jane Austen的《傲慢與偏見》是她當年的書單,「中文方面,很喜歡看依達小說。」

那時她的娛樂,是跟同學寫信去許綺蓮在Radio Hong Kong的節目點唱,「中一、二已開始跟着唱Elvis歌。我很會模仿,唱Patti Page的歌也維妙維肖,每年聖誕派對一定少不了我獻唱。」

一九六九年,她參加《聲寶之夜》獲得首席評判顧嘉煇四盞燈評分奪冠,她被香港樂壇教父看中,從此踏上歌手之路。

離開丈夫到英國發展

她第一份工是在滙豐當文員,期間煇哥介紹她去麗風唱片,「比賽結束後,煇哥找我去唱廣告歌,也唱過電影配樂,漸漸發現我真的很想唱歌。」

一九七二年,煇哥帶她開眼界,代表香港到東京參加Yamaha《第三屆世界歌謠祭》,「當時 NHK有六十人樂團伴奏,台下坐着幾萬名觀眾,站在台上感覺很震撼,我意識到外面的世界非常精采。」

一九七三年,國泰邀她擔任親善大使,職位Sales Promotion Officer,「每逢有大型的國際旅遊會議派我出席,他們給我第一份工作是製作《Discovery》唱片。」她問麗風能否製作此唱片?卻被撥一記冷水,「他說這些唱片沒人買!其實是我要求一支正規樂隊,當年麗風只得一台電子琴,聽起來非常死板,那種音質我不滿意。」

其時EMI在又一村有錄音室,還有編曲師Vic Cristobal長駐,「大家一拍即合,我更親自飛到不同地方商討版權。」

《Discovery》推出,單在泰國銷量就高過當年的Carpenters,消息傳到倫敦,有位非常有名的經理人Richard Armitage(著名節目主持人David Frost的經理人)親自聯絡她說:「已經很久沒聽過如此興奮的聲音,如你能來倫敦發展,我很有興趣擔任你的經理人。」

葉麗儀說:「剛巧十月要去倫敦開會,時間有限,只能在早上七點半見面。」那天早上她前往倫敦作曲家區,就是那條俗稱Tin Pan Alley的Denmark Street。席間,她向他坦白,「我在香港有家庭,和丈夫感情不太好,有一個三、四歲兒子,沒那麼容易離開,況且我還有唱片公司的合約。」

回來後她跟當時的老闆商量了許久,「他跟我說若你不去嘗試,這輩子都會耿耿於懷。阿嫂也說我們夫妻感情是挽救不了,倒不如趁這五年,離開這段關係。」

她決定到倫敦闖一趟,「日子過得很開心,經理人動作很快,六星期就幫我爭取到一份EMI 合約。」重中之重,只要歌曲被納入公司的曲庫,歌手就能領取五十年版稅,「每半年就會收到一張支票,金額不一定很大,十零二十萬港幣左右,不過我收到的其實很少,一元都收不到一毫,不過加起來很和味,霑叔和煇哥收的多很多。」

很多年後,她問顧嘉煇為何喜歡找她唱歌,「煇哥說因為我乖,而且學得又快,在旁的霑叔卻說『少來這套,是因為你便宜吧!』煇哥好處是唱完他馬上開支票,我已夠滿意了,那時銀行月薪不過一千元,我用午餐時段去兼職唱,唱四首就有兩千元,霑叔更說我人不計較,不像其他人,所以煇哥自然就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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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王妃同一年結婚

在工作和感情上,她在倫敦開展新生活,「我在國泰認識David(現任丈夫),他是我的老闆,後來我搬到倫敦,他常來探望,我們才開始交往。」

一九七五年開始同居生活,七年後David突然說:「不如結婚吧!」她心裏躊躇:「我問有這必要嗎?當時離婚足足等了七年,分開五年正式分居,其後兩年要讓社署進行評估,因為爭奪兒子撫養權,當時認為必輸無疑,沒想到法庭判決雙方都有孩子的撫養權。」

一九八O年,她因《上海灘》炙手可熱,「EMI說我必須搬回港,不能再留在倫敦了,因為工作實在太多,要繼續出唱片和上電視節目,那我就回來了。」回港前,她認清選擇,「如果和他在香港一起生活,就要結婚,不結婚會很尷尬。」

一九八一年,二人在男方的老家英國坎特伯雷的婚姻處註冊,「婚後第二天,我就跟他去拿護照,第三天他要飛到中東探朋友,我就要回港出席慈善活動,跟甄妮跳西班牙舞,所以我們根本沒去度蜜月。」

結婚至今,沒刻意紀念,仍恩愛如昔,「我們好多年沒慶祝結婚紀念日!有次去沙巴做記者會,有人問何時結婚?我答一九八一年十月三日,還說跟戴安娜和查理斯同一年結婚,那班記者便說今天不就是十月三日,我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老夫老妻盡在不言中

慶祝還是有的,在四十周年,她在澳洲高爾夫球會辦了個派對,有六十多位朋友出席,「一九六五年,他廿一歲移民過去,一九八四年到我移民,我們在那裏有很多朋友,上次辦派對是他八十歲壽辰,在澳洲、香港、新加坡各辦一場。」

今年David八十二歲,她決定到倫敦慶祝生日,「兩位表哥是跟他一起長大的,感情很好,但年紀都八十四、五歲了,不宜飛行,那我們飛過去,二十幾個人聚餐。」

可見七十八歲葉麗儀的侍夫之道,仍然有心有力,「老夫老妻,很多事盡在不言中。這十年已有WOW Music團隊照顧我,David不用太操心,我會盡量讓他的生活舒適些。」

只因孫兒兩歲那年,David因腰骨勞損要入院治理,「當時動了兩次手術,一切從頭學起。現在他左腳因肌肉萎縮特別弱,我必須勤加按摩刺激它,起初走路靠大型助行器,現在連柺杖都不用了。他是一個非常有恆心而且非常熱愛生活的人,現在甚至重拾高爾夫球。」

她續說:「這次回來我幫他訂了輪椅來接他,是自動的,機器人來的,真的好玩極了。當他坐上去,用手指按了幾下,就會自動行駛,偵測到前方有人,車速會自動減慢,真的很有趣好開心,他也覺得很有趣,周圍的人都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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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醫治抑鬱症

她感恩這四十多年相遇相知相惜,尤其經歷患乳癌和抑鬱症,丈夫不離不棄的照顧,她感受至深。「四十九歲那年患上了乳癌,幸好發現得早,只需做電療。其實我動了胸部手術,切除了部分組織,難得丈夫對我的那種態度和關懷始終如一。」

禍不單行,五十歲那年她患上抑鬱症,「原來更年期帶來很多困擾,會盜汗、失眠、情緒起伏不定。第一次病發是坐長途機到多倫多演唱,抵埗後第三天我仍不願起牀,還在牀上哭。丈夫察覺到我不對勁,找醫生來看,確診有抑鬱症。他叮囑說首要任務就是寸步不離,連上廁所都要跟着,確保所有窗戶都關好,把剪刀之類的利器全收走……確實,當時我心裏想,如果死了,就好了!」

醫生教她調整心態的方法,在筆記本上列出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剛開始有很多缺點,我人沒用 、很礙事,很多負面想法;至於優點,丈夫疼錫我、沒錢銀擔憂、哥哥也很疼我、兒子又很孝順,我問自己為何還卡在負面的地方不動呢?」

三周後她去了倫敦,情況慢慢好轉,「後來回到香港,朋友介紹我去瑪麗醫院看一位女中醫,替我配成藥粉讓我出門時沖來喝,斷斷續續吃了超過一年,現在沒事了。」

孫兒戰勝腦癌

二O一O年她的孫子出生,本以為幸福美滿,怎料五周後患上腦癌,她感恩陳潔靈的心靈陪伴,「當時真的亂了陣腳,每次見到孫子都忍不住哭。我找陳潔靈聊天,她對我說『你要堅強,要活在當下,清楚自己現在的責任,現在能做的,就是要照顧好全家人的飲食』,我覺得她說得對,所以我乾脆把孫女接來家裏住,反正住同一棟大樓,我們住十一樓,他們住五樓,我每天買菜回來,讓大家晚餐能聚在一起吃,讓父母安心在醫院輪班。」

直到孫子十八個月大的時候,得知癌症已經痊癒了,「那段日子真的折騰了好久,陳潔靈告訴我『你想想這孩子很有福氣,能來到你的家,第一你有能力照顧他,第二你們全家都充滿愛心,所以他真的很幸福,如果他去了別的家庭,結果可能就不會是這樣了』,她比我小十歲,有時她比我還看得更遠,她是真的開悟了。」

孫子今年十六歲,在特殊學校讀書。「大家都非常疼愛他,因為他是一個很快樂的孩子,總是笑嘻嘻的,而且從不鬧脾氣,也不會哭鬧,總是開開心心的,簡直是個小天使。」

今年初,陳潔靈決定在東九文化中心舉行《盛世經典演唱會2026 》,找來老Best葉麗儀合作,她二話不說應承。「我們各自都列舉一些經典歌,其中一首是我在倫敦發行第一張唱片的《Send in the Clowns》,由Stephen Sondheim為《A Little Night Music》舞台劇創作的。非常湊巧,我們各自寫的歌單都有這首歌,那怎麼辦?公平點,一人唱一場,獨挑大樑,應該各有千秋吧!」

 

場地:Hotel ICON(尖沙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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