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入行二十年的沈震軒,如果能回到某個時間點,想跟哪個自己說甚麼?
他說:「時間大概太陽娛樂時期,總之是這十年內的事。當時要出席一個重要場合,在場有不少老闆、投資者,當我去到,我竟然走去拿咪高峰,在一旁唱歌。」
當時,有位重要人物向他提水:「你在這裏幹甚麼?叫你來這裏,不是叫你『表演』,是來讓大家認識你,要懂得怎樣做人。」
沈震軒續說:「那時我不懂,只顧自己唱歌,現在回想,可能別人覺得我囂張。當大家都喝酒、傾偈,你在那邊『扮晒嘢』唱歌,這種行為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以為看不起對方。」
這次場合連新影壇大亨也在席上,「我希望回到那個時刻,告訴自己不要『表演』,要去認識人。」
這次之後,再沒然後。這幾年沈震軒憑自己努力,慢慢一步步走來,簽約英皇當演員、歌手以外,也轉身做斜槓族、開健身房,北上發展直播事業,「到了現在才發現懂得做人,真的很重要。」
為初戀情人寫歌
沈震軒最近參與陳恩碩創作的舞台劇《Ko’s Coffee的最後一小時》,這是香港首個長壽音樂劇《我們的青春日誌》外傳,故事講述男主角高立仁回憶初戀的經過,「這個角色真的要到某個年紀,有些經歷才會演得好,而我現在這個時間接演,時間上是剛剛好的。」
今年四十三歲的他,說起初戀,他一「曲」以蔽之,那是一首他於二O一七年創作的《我真的很好》,「當時在內地拍戲,某晚突然夢到她在中環出現,迎面而來第一句,就用國語問『你願意跟我走嗎?』之後腦中浮現一段旋律,漏夜起身寫起歌來。」
初戀情人是位來自台灣的校花,是他十一歲隨家人移民到加拿大蒙特婁(Montreal),在寶樂沙讀書之後的事情,「像檸檬茶廣告那樣,經常在學校locker附近遠遠偷望她,同學慫恿我去追她,始終膽子小。」
他笑言當年一身「哈利波特」look,令他不敢行前多步,「小時候,我媽就拿了三個大小不同的大碗,蓋着我們三兄弟頭剪髮,加上我深近視,要戴又大又厚眼鏡,瘦小身形,再背着水壺返學,完全是一個『哈利波特』。」
這位港版「哈利波特」也常被欺凌,當年試過被兩個黑人同學推撞過,「又很搞笑地,他們會以為每個中國人都是李小龍,會懂功夫,所以只要你認真say no,他們會懂分寸,後來我們成了好友。」
談回初戀校花,人美自然多人追,好幾位「追兵」私底下達成共識,「當地每年都會舉辦華人歌唱比賽,大家決定在比賽上分勝負,誰贏了就能追她,輸的就要放棄。其實有一個唱周杰倫歌好叻,條件優厚的男生,想不到最後我贏了比賽!」
志願到日本當動畫師
他順利地與校花拍拖,初嚐拍拖滋味,感覺像極當年流行的日劇《戀愛世紀》 ,而他為了她盡力認識台灣文化,「曾發生過一個小笑話,有次去她家,說起不如去吃糖水,不記得是她還是她媽媽問道『糖加水,有甚麼好吃?』,我話是紅豆沙之類,才知道『糖水』在台灣人來講是甜湯。」
然而,同大多數人一樣,初戀最後無疾而終,他也坦言認清自己的目標,「小時候夢想是去日本當動畫師,讀完書發覺自己未夠資格,只好放棄,轉讀平面設計。也因自己是香港人,總會希望回港闖一番事業,同時自覺很依賴屋企,覺得是時候讓自己獨立起來,學懂自己處理各種瑣事,於是便有回港追夢的念頭。其實離開加拿大前那一年,我足足打了三份工,除了餐館,每逢周末兼職,還有時間去談戀愛,再加上我自己其實都不是浪漫的人。」
二OO六年,他參加《英皇新秀歌唱大賽》,最後入圍五強,「嘩!原來每個人都這麼厲害,再加上當時我根本沒甚麼演藝底子,沒上過甚麼戲劇課,也沒上過台,甚麼都不懂,當然最後輸了。」
其後他把加拿大自製的demo,加上專業的平面設計創意,把demo封面弄得漂漂亮亮寄到各大唱片公司,面試的機會還是有的,「華納、寰宇、英皇、環球,我都叩過門,他們都願意給我面試機會,只是沒有一家簽我。」後來他再到無綫碰碰運氣,他得到的建議是:「你的外形條件也能當演員,不如進訓練班試試看吧!」
同年,他終以「TVbeople」身份踏上演藝之路,繼而入讀第二十二期藝員訓練班,「同期黃智雯已經最突出,畢竟她是演藝畢業,底子非常紮實,而當時導師是麥秋;然而,我第一位戲劇老師是羅冠蘭,那時報讀過一個短期課程,上堂時我要做一個練習動作,被她罵到傻,我好記得她哪句『搞不清楚到底你是外星人?還是我是外星人?我完全看不懂你在做甚麼!』我以為已表達清楚,原來沒人看得懂。由那刻已知自己並非天才型,只能靠熟能生巧,從錯誤中苦練演技的一類。」





多謝葉念琛當頭棒喝
令他開竅的,是二O一二年的《盛世仁傑》,從主角之一黎耀祥身上體驗到演戲的能量,「那時候我只不過演小士兵,有場好幾頁紙對白的公堂戲,黎耀祥和Kent哥鄭則士兩個對戲時已劇力萬鈞,看得我們現場所有訓練班同學都目定口呆,忘了給反應,導演一喊卡,大家就鼓起掌來。」
他續說:「其實在電視台工作,有好多前輩給我建議,當時自以為是,沒太理會!幸得前輩黎耀祥提點,他說過真正出色的演員,就是找最適合的方式呈現和表達,因表達方式一錯,所表達的內容就會被曲解,就好像我在鏡頭前哭得多撕心裂肺,自覺充滿感染力,可能觀眾只覺得你表情好醜而已,而畢竟我們是演員,是做給受眾觀看。」
他也感謝導演葉念琛的提點,自爆好幾年前跟他拍戲,在片場被他當眾責罵,「其實當時我和另一位演員拍戲,已拍了好幾個take,我知道對方問題出在哪裏,拍到後來,我忍不住細聲跟對方講『不如試試這樣調整一下』,結果被導演大聲叫罵『沈震軒別教人演戲!』。」
二人於二O一二年亦合作過《溝女不離三兄弟》,「我和葉念琛關係還好的,他很照顧我,願意提點自己的都是貴人,而他讓我學會一件事,這種行為幾討人厭,以前的我不明白,以為大家一起做好某件事就OK,後來才發現沒顧慮別人感受。」





重要伯樂黃柏高
另一位想感謝的,是他歌唱事業伯樂黃柏高,「他給我很大信心!我們的緣份很神奇,他是在無綫兒童節目看到我,我和張景淳、另一位朋友一起自彈自唱,為他的劇集做宣傳,他聽到我的歌聲就簽我當歌手,給我一種『你的努力有人看見』的信心。」
二O一三年至二O一九年,他簽約太陽娛樂文化唱片部,歌曲《講多變真》成績不俗,「雖然現在我已非Paco旗下,但他永遠是我的恩師。其實這些年很多人都問過,為何沈震軒總是突然在市場上出現,隨後又不見了?總是像有甚麼發生,然後就消失了,全因多年來我經歷合約問題,大家都知道太陽娛樂的問題。」
二O二二年他轉投英皇,至今四年,「公司很照顧我,給我很多機會發展。我跟老闆提過,即使有資源做歌,也只想好好善用。從小到大,不知哪來的責任心,我只希望做到雙贏。現在做歌容易得多,但做得好很難,所以我要把作品做到極致,讓大家看見。」
今年英皇慶祝成立廿五周年,於啟德舉行一連兩場《25+英皇群星演唱會》,全公司歌手總動員出席,唯獨看不到他蹤影,「因為身在馬來西亞忙拍戲,沒辦法趕回來,錯過了一場大型音樂會!其實我很想去,畢竟五月四日那天演出,剛好是我生日。」
他說在馬來西亞拍的電影《Never Say Never》,劇組很有誠意,「他們看了很多我的作品,很了解我,覺得我很適合,他們為融入我真實的經歷,把角色大幅度調整來貼近我。其實這部戲帶點宗教題材,其中我飾演的角色是一位堅持理想的熱血戰地記者,開場就提到多年前害死了一個跟隨我的新人,其後還連累我太太要住院,就連身邊同事也被搞,那時我就在想,我繼續堅持還是妥協呢?」
這好比他過去這幾年,到底堅持做純粹的演員、歌手?還是身兼多職的斜槓族?「雖然我們身份叫做藝人,好聽點叫明星,但這個年代大家都是平凡人,像我既是健身房老闆,也是司機,同時身兼編劇、剪片,拍攝現場大小事務、主持,我都一手包辦,所以重點在於如何整合一切,讓整體運作順暢。」
我不是完美情人
二O一七年,他跟陳欣妍(Shirley)合作一部網絡電影《狼人遊戲》認識,拍拖至今接近九年,結婚一事,一直只聞樓梯響,「其實之後會有消息跟大家分享(今年之內 ?)未必!我不想太高調,因為不想有壓力,壓力並非擺酒,試想想單是我一個到過這麼多間公司工作,婚宴要辦得盛大,很多重要嘉賓不能遺漏,那張名單的壓力才最大!我不想得失任何人,一想到這裏,我只想跟親近的人,簡單地相處就夠了。」
這九年來,她對Shirley讚不絕口,「我不是完美情人,但我很開心現在遇到了她,一個soulmate,雖然她比我小十歲,但我們甚麼都能聊,最好的關係,就是兩個人在一起時,不需要刻意找話題。」
他感恩人生多次起起伏伏,她都在身邊陪伴度過,「每一天都是患難見真情!疫情期間要在內地工作,要隔離過四次,其中有一次正值上海封城,期間嘗試過各種不同類型的工作,如抖音帶貨。」
他續說:「記得有一次要做一個連續八小時直播帶貨工作,其實是有人陪着我,我也不過是輔助角色。其實我不太懂要做甚麼,始終我們電視台出身要敬業,只好咬緊牙關頂上,我也好像腎上腺素立時飆升,充滿幹勁,表現得非常熱血。當時我叫身在香港的Shirley,去看看我的直播演出,看看有甚麼改進的地方。」
直播完畢,他打電話給她,豈料他得到的答案是:「我看了十五分鐘就哭了,看不下去!」
他憶述:「她看到我很努力,也看到我有多辛苦和拚命,而她知道我是為了大家生活而努力。我聽到這番說時,就跟她說『我感到大家同步了』(打算婚後有小朋友嗎?)我們現在已經有一個小朋友,就是我們的毛孩,將來誰知道呢?我們都喜歡小朋友,我相信是有機會的,只要時機到,自然就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