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對你有咩意義?】插畫師拾回兒時純粹、作者後代重拾家族記憶、學者找到與文學經典對話場域 《小王子》八十年來的轉化與再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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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對你有咩意義?】插畫師拾回兒時純粹、作者後代重拾家族記憶、學者找到與文學經典對話場域 《小王子》八十年來的轉化與再創造

10.07.2026
顏廷韻、陳葆琳
陋室五月出版社

《小王子》於他們而言是……

首位獲法國官方授權的華人插畫師蔡景康

《小王子》對蔡景康來說,像一口被反覆打開的箱子。小時候讀它,只看到一個星球之間旅行的簡單故事;長大後經歷了廣告業的忙碌與消耗,再次翻開,才發現裏頭還藏着自己當初沒發現的東西。每一次重讀,箱子裏裝的東西都不太一樣:有時候是一句金句,有時候是他自己某段人生的倒影。他把自己這些年累積的體會,又藏進自己畫的箱子裏,送給讀者去打開。

以他自己的方式創作《小王子》的形象,也帶他重回小時候的純粹:「我做過一件很大的事,沒有那麼多計算和商業考慮在裏面,感受很深刻。每個時段,直至現在自己有公司,自己做很多創作的時候,就明白了……不停提醒我,你不可以失去某些東西,不可以做某些事。」

狐狸教會小王子「馴養」的意義,蔡景康認為狐狸背後代表一種公平而緊密的愛。每一次重讀,他都有新的體會;每一次重畫,他都把那些體會藏進細節。對他來說,《小王子》是一面鏡子,映照着不同階段的自己,也是一個器皿,容納着所有他想說的話。他說:「我本身就很像小王子,無論想法、各樣東西都很小王子。」他更傾向於用創作來表達這種連結,而非用語言去拆解。

安東尼・聖修伯里的外曾甥孫Adrien Guiraud

對Adrien Guiraud而言,《小王子》首先是家族記憶,他的外公François年幼時曾與聖修伯里一起度過好幾個暑假,那些相處點滴深深影響Adrien看待這個故事的方式。身為聖修伯里的後人、也與你我一樣是平凡的讀者,他每年都會重讀一遍,每一次都有新的體會。他相信這本書之所以能跨越八十年的時間,正是因為它從不給出唯一的答案,而是讓每個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從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句子。

他最喜歡的場景是《小王子》故事的開頭—飛行員畫了一頂帽子,或者說,那其實是一條吞了大象的蟒蛇。「飛行員作為一個孩子,就像小王子一樣。他很天真,試圖說服成年人,你必須看到你所看到的東西之外的東西。在某種程度上,飛行員在這一刻就是小王子。」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也許因為我的外太舅公正在談論他做過的事情,所以它對我來說更有共鳴。」

在Adrien看來,《小王子》的重要性在於它時刻提醒每個人:「你曾經是個孩子,那個孩子擁有你成年後可能忘記的智慧。」他認為成年人可以找回那種簡單的方式去看待世界,像孩子一樣為新事物感到驚喜。他每年重讀《小王子》,就是為了讓自己不忘記這件事。

研究《小王子》香港傳播現象的學者劉碧林

《小王子》對劉碧林而言,無疑是他在學術上的重要里程碑。但除了研究對象之外,他也在故事中找到許多與自身經歷重疊的隱喻。

最初他以為「馴養」是像馴服寵物那樣的意思,但隨着不斷挖掘,他發現這個詞的核心在於「產生聯繫、建立關係」。你必須去掌握它、與它互動,才能真正理解它。他把自己的學術歷程也看作是這樣一個過程:最初只是閱讀理論,直到遇見小王子,才真正開始進行有意義的學術探討,重新「馴服」自己的研究。

劉碧林把自己的博士生涯比作小王子的星際旅行。剛開始漫無目的地探索各個領域,就像小王子在不同星球之間穿梭,直到遇見《小王子》,才找到真正的方向。每一個看似不相關的經歷,後來回想都有它的用處。「用心去看見那些最重要的事物」,這句話也是劉碧林的人生觀,他認為學術也是如此,不止是堆砌理論,而是真正與研究對象產生連結。論文最初發表時,台下的文學研究者對他的新概念反應平平,後來幾經輾轉投到德國《Neophilologica》期刊,收穫了主編的讚賞。對他而言,肯定只是其次,重要的是這個概念終於找到能夠對話的場域。在這個尋覓探索的過程,劉碧林說:「某種程度上我覺得我和小王子是很相像的。」

八十年來的轉化與再創造

八十年的時間長河裏,《小王子》從戰火中的手稿,成為跨越語言與文化的共同記憶。在香港,這部作品不再只是一本文學經典,而是一種不斷被轉化與再創造的存在。我們或許無法用同一方式去理解《小王子》,正如聖修伯里沒有為這個故事寫下唯一的答案。對於香港社會而言,《小王子》的意義,或許正是在於這種在原著與改編之間的流動,容許我們每個人把自身的經驗、語言與情感,放進《小王子》的故事裏。

顏廷韻、陳葆琳
陋室五月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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