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不止是雪糕】分道揚鑣 美國「社運雪糕品牌」Ben & Jerry’s創始人決戰母公司Magnum 親自拍片教網民自製雪條對抗

美國國民雪糕品牌Ben & Jerry’s聯合創辦人Ben Cohen，最近拍片教網民在家自製「山寨版」Magnum雪條，呼籲杯葛這間收購了自己一手創立品牌的母公司 Magnum。去年九月，另一聯合創辦人Jerry Greenfield亦因與母公司理念不合而宣布辭職。

雪糕不止是雪糕：環保、種族、地緣政治……

在雪糕界，Ben & Jerry’s一直是個獨特的品牌，由Ben與Jerry這對自小相識的好友於一九七八年在美國佛蒙特州一間由舊加油站改建的小店創辦，至今已有47年歷史。Ben在紐約長大，因嗅覺不靈敏，對食物風味格外倚重口感層次；Jerry則主修生物化學，但畢業後一直找不到心儀的出路。兩位好友一拍即合，決定合資創業，Ben & Jerry’s雪糕由此誕生。品牌一直以濃郁用料、大膽口味見稱，但真正令其在同業中脫穎而出的，是創辦人堅持的「三重底線」：不僅要創新品牌，還要回饋社區，並追求社會正義。

由環境保護、種族正義到國際政治，Ben & Jerry’s向來敢於表態。品牌推出的口味常常帶有幽默意味並立場鮮明，譬如「Cherry Garcia」是向搖滾樂隊Grateful Dead吉他手Jerry Garcia致敬；「Rainforest Crunch」則呼應熱帶雨林保育議題。品牌又於一九八五年成立了 Ben & Jerry’s 基金會，承諾將稅前利潤的一部分捐給公益組織。這種做法在當時的美國企業界極為少見，令品牌逐漸建立起「良心企業」的形象。

體制以外終成體制以內？

踏入一九九〇年，Ben & Jerry’s 聲勢如日中天，卻也面臨資本市場的壓力。隨著 Häagen-Dazs 等競爭對手的不斷追趕，品牌經營壓力愈來愈大。二〇〇〇年，跨國消費品巨頭聯合利華(Unilever)以大約3.26億美元（約25.6億港元）收購了Ben & Jerry’s。對許多支持者來說，這無疑是一個衝擊——一間充滿反體制精神的小公司，竟然被納入全球最大日用品集團的版圖。

不過這場收購附有一項罕見的條款：Ben & Jerry’s 將保留獨立董事會，專責監督品牌的「社會使命」，不受母公司左右。這項安排當年更獲賓夕凡尼亞大學商學院撰文讚揚，認為品牌在保持盈利、生產優質雪糕之餘，依然信守「令世界變得更好」的承諾。

在其後二十多年，這項安排的確行之有效。

以巴衝突成決裂導火線

轉變，可能來自五年前。二〇二一年，Ben & Jerry’s拒絕在以色列佔領區銷售產品，結果其以色列業務被聯合利華轉售給當地特許經營商，亦引發以色列方面強烈抗議。同年十月，Ben表示，品牌一款「聲援巴勒斯坦」的雪糕被拒絕推出。裂痕慢慢擴張。

獨立委員會於二〇二四年首度入稟起訴聯合利華，指控對方壓制品牌在以巴衝突議題上的行動，包括公開聲援加沙和呼籲停止美國對以色列的軍事援助。該訴訟目前仍在聯邦法院審理中。

二〇二五年一月，品牌指控聯合利華封殺一則觸及墮胎權、氣候變化、全民醫療等議題的社交媒體帖文。同年三月，行政總裁David Stever遭撤換，品牌一方指他是因為支持社會運動立場而被「秋後算帳」，再次入稟興訟。

同年九月，在聯合利華宣布將旗下雪糕品牌分拆為 Magnum 雪糕公司後，Ben開始了「解放 Ben & Jerry’s」(Free Ben & Jerry’s)的運動——要求 Magnum 出售該品牌，以便它可以獨立擁有和運營。

品牌被噤聲  創辦人「痛苦地」決定離開

Jerry亦宣布辭職，結束他在品牌長達47年的角色。他在公開信中形容，這是「最痛苦的決定」，並指品牌「已被噤聲，在權力面前遭邊緣化」。

面對連番指控，Magnum一方的公開立場是：公司希望為Ben & Jerry’s建立並鞏固一個「強大、不偏不倚、以價值觀為本」的地位，並強調講延續品牌「和平、愛與雪糕」的精神。

Ben其後在Instagram片段中宣布，將透過個人品牌「Ben’s Best」推出一款以巴勒斯坦為主題的西瓜雪葩（西瓜因有巴勒斯坦旗的紅、綠、黑、白四色，常被用作聲援巴勒斯坦的象徵），稱這正是「Ben & Jerry’s本欲推出卻被阻止」的產品。

教人自製雪條對抗財團

事件到了二〇二六年進一步升級。Ben自今年四月起加緊推動「Free Ben & Jerry’s」運動，要求Magnum將品牌出售予一批「認同創立初心」的投資者，否則將發起全面杯葛Magnum旗下品牌（包括Breyers、Klondike、Talenti、Yasso等）。他更親身前往荷蘭，到Magnum股東大會外請願，還拍片教網民在家用Ben & Jerry’s雪糕自製Magnum，鼓勵大眾「一邊解饞、一邊杯葛Magnum」。

面對Magnum堅稱品牌不會出售，Ben表示自己發起的聯署至今已收集約20萬個簽名，並在社交媒體上獲得大量聲援。

不過，亦有消費者對Ben的訴求存疑，認為跨國企業本質上難以真正實踐社會價值，質疑他的期望是否過於天真。

值得留意的是，即使身處風波之中，Ben & Jerry’s近期仍持續就多項社會議題發聲，包括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的執法爭議、歐洲難民支援，以及大麻合法化與投票權等議題，當中更推出名為「Razz Up!」的新口味，鼓勵消費者參與中期選舉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