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只走時裝路 | 專訪 MAYAO 馬天佑

從誤打誤撞入行當造型師，到如今時裝、演藝、自媒體、廣告創作等多線發展，馬天佑（Mayao）絕對為自己的人生交出亮眼的成績表，大概也為不少想當造型師的年輕人立下一個明確的目標。唯獨問他想跟希望入行的人說甚麼，他想也不想直接答：「不要入行！」並非想潑熄他們的熱情，更多的大概是對行業狀況和現實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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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當年Mayao入行做造型師，原來已經是二○一一年，那一年他剛從英國畢業回港。看着如今的他，很難想像當年他對時裝完全無感！「當時在英國念的是時裝宣傳及管理（fashion promotion management），與品牌相關，本身也不是特別喜歡，純粹成績差不能考進想讀的科目。」本打算休息幾個月再另謀出路，誰知因為一個朋友，讓他在零經驗的情況下入行：「那時吳雨霏（Kary）剛簽約環球，她叫我一齊上去公司開會，期間談到新專輯的視覺跟造型方向，我以朋友身份給了一些意見。她的老闆就說：『你那麼熟悉她，不如就讓你幫她做造型吧！』」就這樣，他第一張做造型的唱片，是後來街知巷聞的《我本人》。

為明星做造型是「打大佬」

以現在的用語來形容Mayao的職業生涯，可算是「入行即巔峯」，很多天王天后如周杰倫、蔡依林、蕭亞軒等都曾經與他合作。最深刻的，是台灣天后張惠妹的《偏執面》的專輯造型：「很記得當時第一次見阿妹，她沒有化妝，邊播新歌邊訴說自己的想法，然後竟然在剛認識的我面前流淚了！那一刻其實很觸動我，便衝口而出問：『我很喜歡你現在這個狀態，你能不能素顏拍造型照？』她的經理人團隊大概都覺得我瘋了，但最後專輯封面真的是她在沒有化妝的狀況下拍攝的。」

除了她的感性，Mayao也很尊重阿妹對創作概念的尊重：「剛入行那幾年做過很多專輯的造型和美術總監，阿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要求我完整聽過專輯才發想造型方向的藝人。聽起來像是一個很普通的要求？但現實情況並不是這樣。很多藝人可能只讓你聽一首歌，甚至只給你一個歌名，你就要設計好整張專輯的造型和藝術方向。」剛入行便做明星造型，Mayao形容：「真的是『一嚟就打大佬』。為他們創作造型要顧及的事情很多，包括歌手明星本身的形象，經理人公司重視的商業考量、還有觀眾和粉絲的意見等。造型師某程度上也是擔當心理輔導的角色，要懂得所有藝人的顧慮，他才會認可你。做雜誌拍攝一輯時裝照片，只要好看、好玩就可以了，沒有那麼多事情需要想。」儘管如此，他也不否認當中的學習，「絕對讓我畢生受用的」。

時裝界與娛樂圈是同一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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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為Mayao開始轉型的時間下一個標記，應該是十年前左右—他第一次前往倫敦時裝周並受邀出席Burberry的天橋騷：「真的很感謝當時品牌團隊的邀請，那時候還沒有KOL的概念，也不用出IG post。」但這次經驗也奠定他走向線上內容創作的契機。二○一五年，他又在天王老闆黎明的幫忙下推出了第一首音樂作品《搞破壞》：「那時候真的是亂來！但這也是一直以來我想嘗試的事。」彼時的他，大概已經懂得「分散投資」，將自己的事業分拆上市，以內容創作者和歌手身份面對世人。

但對Mayao而言，時裝界和娛樂圈其實從來都是「同一塊餅」：「以明星或KOL去看時裝騷為例，去參加的都要穿漂亮衣服和弄好妝髮，很多藝人不懂這些，便需要其他人去幫忙。」但作為造型師出身的他自然得心應手，過去的工作經驗也有助他多線發展。要不然，其實一個歌手剛出道時的狀況，其實非常困難：「創作一首歌是錢，拍MV又是錢，連打扮得漂漂亮亮參加活動也是錢，支出太大了。」他認為，只有建立一個多元發展的環境，才能安心出歌，同時做KOL和接洽其他創作項目；這些身份更能讓他以嶄新的方式宣傳自己的歌曲作品，《我們甚麼都不是》和《一世人做一次傻仔》在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的明星合唱宣傳片，便是成功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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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師最忌資源匱乏

所以回歸是否建議新人入行做造型師的問題，Mayao馬上給予否定答案：「不要入行，真的！全職造型師非常辛苦，拼搏起來很慘，加上藝人工作很少，巨星更少，新造型師的機會便少之又少了，這是一種連帶關係。」另外一層會讓造型師卻步的原因，是約定俗成的行業生態，Mayao說：「一個造型師最重要有資源—他們跟化妝師或髮型師不同，只要有手有技術，用差不多的化妝髮型產品就能工作；但造型師很靠服裝，今天你能夠找到很漂亮的服裝參加金像獎，明天只找到一套很醜的造型，藝人就會對你大扣分。你知道，問品牌借衫也要過五關斬六將，這是很殘酷的現實。」因此，他對堅持入行的新造型師給予唯一的忠告：「不要只看香港有的品牌！你認識的品牌愈多，你便愈厲害；就算那個不是甚麼奢華品牌，只要你能讓藝人穿得好看有性格，其他人不能，你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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