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齣叱咤一時的經典電視劇,不約而同地推出了電影版。被笑稱為都市傳說的《尋秦記》剛上畫。雖然無綫沒有配合重播,但網上已經掀起翻看潮。這部華語穿越劇先鋒也是古天樂電視劇告別作,確有分量。今次由古天樂領軍,召集原班人馬包括林峯、宣萱、郭羡妮和滕麗名回歸,故事發生在劇集結局的十九年後,可惜截稿前未能欣賞。
倒是改編自亞視劇王《我和殭屍有個約會》的《驅魔龍族馬小玲》於十二月十一日上線了。原期望上戲院,最後只能串流平台相見。
在日本,高收視率劇集改編電影是常見的商業模式,稱為「劇場版」或「電影化」。只要電視劇收視率高,話題性夠,電視台幾乎都會立刻啟動原班人馬的電影版計劃。觀眾看電影是為了看電視劇角色的延續,更常見是電視劇結局往往留有懸念,電影版才真正是完結篇,以吸引觀眾買票入場。
反觀港劇,電影化的例子不多,大部分集中於無綫上次賣盤前後,曾經積極重啟電影事業,接連把劇集IP推上銀幕;劇集《學警狙擊》爆出了Laughing哥,配角榮升主角開拍電影《Laughing Gor之變節》,講述Laughing擔任臥底前的經歷,屬於外傳兼前傳,票房過千萬,食過翻尋味,再開拍續集《Laughing Gor之潛罪犯》,承接劇集《潛行狙擊》結局講述Laughing入獄後的故事。
接下來是《衝上雲霄》,電影版保留了靈魂人物Sam哥吳鎮宇和Cool魔張智霖,加入了新角色與新愛情線;兩輯電影版《使徒行者》則是電視劇衍生電影的光輝,首輯保留了釘姐佘詩曼與歡喜哥許紹雄,男主角改為古天樂與張家輝,第二輯只有掛名,屬同IP下的全新故事。兩輯電影在大陸票房各有六至七億人民幣。
當年,除了無綫這個原IP擁有者,對電視IP有興趣的,還有中國3D數碼的蕭定一。他於十年前先後投資開拍《十月初五的月光》和《導火新聞線》電影版,兩齣都延續電視劇故事,主打原班人馬,尤其是找來張智霖和佘詩曼事隔十五年演初哥哥和祝君好再重逢。
然而,《馬小玲》截然不同。電影的改編思路不是續集,而是一次IP重啟,並且選擇了完全換角。這舉動極為罕見而且非常冒險,因為常規操作是靠演員賣情懷,觀眾買票是為了看張智霖的初哥哥和吳鎮宇的Sam哥。在觀眾心中,萬綺雯等如馬小玲,誰也取代不了。不過,即使如此,一眾《殭屍》迷對《馬小玲》仍有期待,只因電影主創是純血的,導演編劇是《殭屍》系列的靈魂人物陳十三。
剛才提及的大多數電影版,除了《使徒行者》和《導火新聞線》,全部把幕後班底換掉了,間接令最終成品變質。《馬小玲》由原作者陳十三執導,兼且他本人是萬綺雯的丈夫,兩人透過馬小玲這個角色結緣,令一眾劇迷雖然對於沒了原版演員大有保留,但對原作者如何重新詮釋自己的經典作依然寄予厚望。
可惜事與願違,由電影名開始變質。為何不用原劇名而叫《驅魔龍族馬小玲》?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為了通過大陸審批。
審批不成文規定,民國之後不能有妖,也就是殭屍都不能有,主創對策是把殭屍當作人,只是不同的種族,稱之為血族,而馬小玲的驅魔能力何來?只因她是另一種族人,有驅魔能力的龍族。明知為過審而設,但已經足以讓觀眾出戲,破壞了原著的世界觀。過審何其難,金正中母子即岑珈其和謝雪心的戲分仍然要被刪掉。
編劇的關注點似乎都集中在如何過審,如何避開紅線,而最重要的劇情改編,竟是乏善足陳。電影故事幾乎照搬電視劇版的框架,甚至對白也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馬小玲在電影中未學會「臨兵鬥者」的九字真言,這本是角色的標誌性大招,如今卻要等到最後才勉強使出,既沒有新意也沒有意料之外的驚喜。
這種處理手法令電影兩頭不到岸,舊觀眾看了個寂寞,新觀眾沒看過電視劇,面對支離破碎的劇情和設定,只感到一頭霧水。唯一讚好是萬綺雯兩秒客串和原劇的背景音樂。
陳十三乃香港漫畫編劇出身,他在《殭屍》署名也是主編。漫畫IP改編電影,成功例子不少,例如《古惑仔》、《風雲》和《百分百感覺》,還有最新的《九龍城寨》,相信這也是陳十三一心朝着的路向。
說到底,問題最大是錢,早於三年前就傳出電影開鏡後超支,要停工撲水埋尾。漫改電影版多數是大製作,就算故事沒升級,畫面上一定極致呈現。真人版演員更是個個大卡士,因為只有大卡士才有分量擔當得起漫畫IP的經典角色。
正常電影版是卡士升級,找來更具號召力的影星,但是吳千語、黃宗澤及蔡潔這個組合,就算沒有降級也沒升級,與其說院線電影變網大,不如說一開始就是網大陣容。觀眾一定有比較,容易覺得新不如舊,單憑演員對角色再塑造,去說服觀眾接受新一代的況天佑和馬小玲,難度極高。面對如此艱鉅的工作,電影中卻看不出主演們有足夠的覺悟,效果最終也未如人意。最備受批評的吳千語,本身氣質跟萬綺雯相距甚遠,馬小玲本身就是甜姐兒硬裝冷酷才令人心疼,據悉本來屬意薛凱琪飾演,的確是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拍動作戲和特技戲,最花錢,但是主創似乎押錯注,沒有錢但選擇實拍,結果動作和特效予人粗製濫造之感,倒不如電視劇風格化處理。陳十三最擅長是故事,身兼導演可謂用錯力,如果集中火力對劇本精雕細琢,重現電視劇版的宏大命題,未必不能夠力挽狂瀾,但現在一切已經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