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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We Talk】敖嘉年茹素人生領悟緣起緣滅 | 30年後重返港台開咪 視洪朝豐永遠的恩人 | 離婚7年多謝前妻 享受單身慨嘆愛情是苦 | 敖嘉年專訪

本地
2026.02.16
撰文:黃鑑江攝影:伍敏慧

訪問完畢當晚,傳來有線大地震,杜之克、余詠珊與何哲圖三大高層辭任。翌日,敖嘉年在WhatsApp回覆記者:「我是昨晚才知道,我都好愕然,真的不懂反應。」

他說整個製作團隊仍忙於做《橫素全中國》後期,「何況高層的事,我們都理不到。」

二੦二三年,杜之克出任有線寬頻執行董事及行政總裁,敖嘉年在HOY TV如魚得水,「以前在TVB,杜先生很疼我,找我拍劇等。離開TVB後,他也邀請我拍《欺詐劇團》;到他去HOY TV,找我主持《健康關注組》,這個橫線節目做了三年……所以,他一直是我很重要的恩人。」

【Shall We Talk】敖嘉年茹素10年人生領悟緣起緣滅 | 30年後重返港台開咪 視洪朝豐為恩人 | 離婚7年感謝前妻 淚憶與胞妹斷聯2年因由 | 敖嘉年專訪

大抵不必替敖嘉年擔心,畢竟在這行久了,應該明白「山水有相逢」之意。「你想想,地球是圓的,你不知道何時我們又再一起,緣起緣滅,再來過,所以最重要大家開開心心,而當初離開無綫,我都感恩他們,令到我在我的演戲生涯,試了很多不同的角色,試想想,你在外面,你很難會有機會的。」

百厭到阿媽要吃天麻

敖嘉年今年九月正式「入五」,回顧這四十九年人生,他坦言從來不是一帆風順。「迂不迂迴都是我的命運,但起碼我用很多不同途徑去表演自己。每次機會來到,我盡力去做,現在總算餬到口,搵到食,是要感恩的。」

沒有贏在起跑線,敖嘉年的事業線更是迂迴:父親是酒樓廚師,父母很早離異,在藍田邨廿二座長大的他,早愛往外跑,不愛留家中。「小時候已很頑皮,愛出街玩,當時流行滾軸溜冰。」

他說童年時非常百厭,愛整蠱小朋友,母親經常「藤條炆屁股」侍候,「藤條放在神台位頂,我就等他們外出,偷偷拿下來丟掉,然後他們就去街市時再買兩條,跟我說你扔得幾多……」

那個年代,家人視為「打者愛也」表現,而敖父敖母經常激氣到一個點,「我媽要吃天麻,因為經常頭痛……回想起來,我頑皮到連累家姊都被打,責怪她沒好好看管我,我是『累街坊』那種。」

藍田二十座有一條長長走廊,他不是見到鄰居小朋友玩滑板、雪屐,就是見到其他哥哥姊姊出去工作,「我覺得他們很棒,不用上學,工作又可賺錢,見識多點,何況讀書很悶,但我父母不准,我家姊很聰明,跟父母說『不要緊,由他去做!』」

那年他中二,曾去髮型屋做junior。「其實大多是替人洗頭,一做下去開始見識這個社會,洗到手爛,做了大約一個月都不夠,就馬上回去讀書。」

家姊施施然問他:「出來工作辛苦吧?」這天他憶述:「年輕不懂世事,以為一班人出去工作會好開心,原來非常辛苦。所以,有機會給以前的自己講,我想回到中一,跟自己說,你要用心讀書。夢想是可以追尋,但要從根基開始打好它,起碼你要有自己的知識各樣東西,因為即使我之後發奮圖強,叫做好一點,我完全覺得如果我當初乖一點,讀書好一點,那就好了!」

這大概是回應中學年代,入讀地利亞修女紀念學校和威靈頓英文中學的由衷之說。

視洪朝豐永遠的恩人

即使走入演藝圈,他也放棄過多次擦肩而過的機會:初中時,跟同學做過臨時演員,演過電影、劇集,「做過殺人犯,演到亂七八糟,給導演罵過……」;也參加過《歡樂今宵》的卡拉OK歌唱比賽,馬浚偉獲得冠軍,他只能入到決賽;後來到工業學院讀時裝設計,畢業後在工廠做助理設計師,卻因製衣業大舉北上,失了業的他報讀電影,因緣際會認識香港美術指導大師張叔平,跟過一齣由徐克執導、趙文卓主演的《刀》。

「跟大師,只能從旁觀察學習。他叫我去深水埗買布辦,回來發覺不合適,他竟然就把那塊布反過來做……他啟發了我,凡事可從另一個角度看,但很多時趙文卓因為打戲,令戲服爛了,我要漏夜回去補衫,第二天一早又開工……」他發現拍戲很累,於是請辭不做,其後他找到新方向,竟然是到HMV尖沙咀漢口道店打碟,「是打碟播歌,但不是DJ那種。」

及後,從朋友口中得悉香港電台二台考DJ,某天放工,他乘208號巴士到廣播道總站下車,眼見電台門外停泊大量名車,心裏已打定輸:「應該會有內定吧!」最後港台請了兩男兩女,他是其中一個,「另外三位都沒在這行發展。」

也因敖嘉年得到洪朝豐的賞識,改變了仕途軌跡,「他是我恩師,剛剛入行甚麼都不懂,他給我很多意見,甚至拉我去做他的音樂節目《日月星辰》 ,後來他過檔新城,也有找我。」某天,洪氏問他:「𡃁仔,有沒有興趣到TVB試鏡?」

對於當年洪朝豐因與已故的寶詠琴六年情而得到躁狂症,他坦言幫不了忙,「當時我已入無綫,而我也是從新聞得悉他病情,後來康復了,也替他開心。他也很努力,去訓練自己的聲音,聽到他已回復到八、九成(二੦一七年患上舌癌及淋巴癌)。現在他會偶爾WhatsApp我,也有跟他飯敘,他好像要教班,是少了聯絡,他對我而言,不止是前輩,更是一個永遠的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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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家仔有福氣

畢竟他入無綫,也是從「低」做起,在《城市追擊》做外景主持,曾令他分不清是做記者還是藝員,不過有一件事是感恩的,「當時人工有七千多元,比訓練班出身的高,而我是計騷的,那每年都爆騷的。」

後來得到曾勵珍賞識,他由綜藝組轉到戲劇組,第一套劇演《封神榜》,第二套劇《無頭東宮》是他出演奸角「白太子」趙熙,原本該劇監製張乾文屬意他做趙丹(由杜大偉飾演)。

「當年一看劇本,就覺白太子角色很正、很好玩,又可以發揮。當時兩個角色都要試鏡,白色那個我就特別做得賣力一點,想不到監製真的選了我做白太子。」

從而開展他做「奸人」角色的高難度挑戰,「做奸角做到可以人家去喜歡,其實是很難得的。」其後得到李添勝監製的《巾幗梟雄》的富家子「必文」、《巾幗梟雄之義海豪情》的排骨仔、《魚躍在花見》的魚至寶,都令他在一眾男藝員中嶄露頭角。他說現在到街市買菜,老闆仍會說:「敗家仔來啦!」,他都會笑着回道:「是呀,來『敗』你這些家!」

他續說:「其實一個演員,我覺得如果有一個角色,讓他們一直都記住 ,這其實是一個福氣,無論是敗家仔也好,衰人也好。」

有幸和許紹雄合作

二੦੦九年他憑《巾幗梟雄》、《碧血鹽梟》獲得當年的《萬千星輝頒獎典禮》的「飛躍進步男藝員」,那意味着他將會受無綫力捧的「親生仔」,是指日可待的「視帝」,不過也要苦練等待的耐力,畢竟像最新鮮滾熱辣的黃宗澤,由飛躍到視帝,相差二十年的時間。

「在我角度,覺得如果沒有到指日可待的位置,那我就慘了,會很辛苦,那就是自找麻煩。正如我沒有一定要做男主角的想法,它來,自然會來,不來的,也迫不了,唯一控制到,就是自己做到最好為止。」

二੦੦九年至二੦一五年期間,他五度入圍「最佳男配角」,最後都鎩羽而歸。二੦一六年他由經理人合約轉為部頭,他說源自了一法師說過的「有起有終」之說。

「離開TVB,是自己選擇。一路都在舒適圈,他們很錫我,但當時心態,覺得很多事情都有起有終,而我深信舒服了一段時間,若不轉變,自然會開始跌,趁還有力氣,尋求更多新嘗試。在取捨期間,碰巧合約到期,心念一轉就決定了。」

二੦二੦年,他告別娘家向外闖,不夠一年以部頭約拍過一部《欺詐劇團》,這次「回巢」無綫擔正男主角。其後,他憑實力得到不少劇約,如去過ViuTV拍《野人老師》、《翻盤下半場》,也在HOY TV拍過《我愛九龍城》,其中《我愛九龍城》更與當年《無頭東宮》和《翻叮一族》的許紹雄再碰頭,去年Benz雄離世,他更感無常。

「一切無常,很突然,但起碼,我也有幸可以和他合作。他沒有提點的,他做出來就已經是提點,他好像不用看劇本,雖然他經常爆肚,有時會很難接,但會笑死人,所以是很開心的。他是一個很開心的前輩,不會覺得現場很緊張,因為他就是想令你不覺得緊張,令你和他玩,好像生活一樣,而在他身上明白甚麼叫快樂。」

茹素的最大原因

而在二੦二੦年,他以部頭簽約HOY TV和ViuTV,除了得到杜之克的慧眼賞識,也感恩余詠珊旗下監製張志明(B哥)的提點,除了《健康關注組》,也讓他一人獨擔大旗主持《橫素全中國》的飲食節目。因為一事,他記在心裏,「入HOY TV前,有一次B哥做一個很大型的飲食節目找我做嘉賓,他知我茹素,那集主持Jacky特地做素食……」

從此他有甚麼想法,都會私底下跟B哥交流,他說:「他教曉我應該怎樣去傾拍攝,他是一個很有趣、很好玩的前輩,是恩人來的。」

關於茹素,與已齋戒二十多年家姊耳濡目染有關,「現在朋友問我的,跟我以前問家姊的問題如出一轍。」而他加入茹素行列,是約十年前,最大原因是屋企的家貓,「動物是有靈性的,但當你有一個願力,想身體好點、為動物做點事,或者想環保,或者甚至為宗教,各樣東西都好,有這樣目的的話,慢慢嘗試轉動,那個願力就很強。」

十年前,正值他拍《鬼同你OT》、《梟雄》與《大藥坊》期間,面對排山倒海的拍攝,他以堅毅行動力證明意志,「轉食素頭兩星期最辛苦!望着外景那盒燒味飯、慶功宴的乳豬拼盤、龍蝦伊麵……吃不吃好呢?我試過吃炒飯,內有火腿粒,試過花十五分鐘逐粒逐粒挑出來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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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愛情是苦

二੦一六年,敖嘉年宣布與相戀十六年的前美聯社記者Betty結婚。二੦二二年,他才承認三年前(二੦一九年)已與太太分開。二人由相識到離婚逾廿年,一起開過製作公司,對方也見證着他事業的高高低低,回看與前妻的往事,他不由得感嘆。

「現在看法很不同,在感情、做人各方面,我都要多謝我前妻!現在學會先反省自己,自己其實有很多不好的習慣或想法,她令我學懂不要再重蹈覆轍,那麼就回到以前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很多謝她。現在我都當她是家人般照顧,只要她有甚麼需要,我都會盡量在身邊幫助她。」

三年前,她因拍攝《欺詐劇團》關係,與劇中女星蔣家旻傳出緋聞,及後他否認,不過對於會否有第二春?他這樣回應:「隨緣吧!再談戀愛,有時候我還會怕的。就算是一起,你都要去轉念,怎樣調校合適的頻道。」

他續說:「現在我覺得愛情是苦,很愕然?為甚麼呢?過程裏面有歡樂,但當你一苦,遇到不開心的事,你會很苦惱,是會影響你所有生活、工作。就算你和一個人一段感情多好,它始終都會完,又是緣起緣滅。除了不開心、不歡而散之外,可能對方有急性病,突然之間不行了,你會很傷、很痛苦,而這種痛苦,可能充斥着你一段很長的時間,又或自己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令對方很痛苦……」

 

場地:素年(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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