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魔海奇緣】沒有GPS、沒有引擎 達悟族原住民不用一粒釘做出小船 用古老海洋智慧 重啟遺忘三百年海洋古道 從蘭嶼航向菲律賓巴丹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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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魔海奇緣】沒有GPS、沒有引擎 達悟族原住民不用一粒釘做出小船 用古老海洋智慧 重啟遺忘三百年海洋古道 從蘭嶼航向菲律賓巴丹群島

你能想像一艘沒有一口釘子的小舟,載着二十人,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整整兩天嗎?

更難以想像的是,這艘小船沒有引擎,前行的唯一動力來自六十位壯丁的臂力。他們輪流划槳,以純人力從蘭嶼航向菲律賓巴丹群島,航行預計需要兩天一夜。

這兩日一夜的航程,沒有GPS,也沒有任何現代導航設備。受過訓練的船員只能依靠古老的星辰、海浪與飛魚遷徙路徑,抵抗巴士海峽的黑潮,尋找方向,駛往巴丹群島。

達悟族槳手扛起20人拼板舟「Ovayan黃金友誼號」祈福。

這條航線絕不簡單,是一條超過三百年無人使用的南島海洋古道。三百年前,海洋曾是蘭嶼與巴丹群島之間最繁盛的道路。如今,這艘小船將再次踏上這條古老海路。

小船名為「Ovayan 黃金友誼號」的大型拼板舟,長十二米,約等於一輛雙層巴士的長度,可搭載二十人。日前(九日)下午,它正式啟航。在達悟(雅美)族長老吟唱古調與祈福儀式中,族人齊心將大船高舉拋起,象徵完成啟航考驗,也宣告這趟航程正式展開。

船隻的一板一木,均由蘭嶼六個部落的工藝師與雅美(達悟)族人親手拼接,耗時十八個月共同打造。全舟遵循達悟族傳統工法,未使用任何鐵釘,而是運用二十七種木材接合而成。部分大型龍骨木材在蘭嶼島內已難尋覓,造舟團隊特地前往台灣本島尋找合適的木料。

「Ovayan黃金友誼號」為近代大型達悟(雅美)族傳統拼板舟之一,全長約12公尺,可乘載20人。

小船命名為「Ovayan」,在雅美族語中,這個詞意指男子的黃金胸飾,也帶有對孩子或親人的祝福。回顧數百年前的歷史,族人曾從蘭嶼划船至巴丹進行黃金交易,而黃金在達悟族語正是「Ovay」。

統籌這次航行的原住民機構形容:「這不僅是一次航海壯舉,更象徵中斷三百多年的海上古道再度接軌。」

台灣蘭嶼的達悟族與菲律賓巴丹群島的伊巴丹人(Ivatan)隔海相望,語言相通、文化相連。達悟族人更以「同一個腸子的兄弟姐妹」(Kakteh do cinai)來稱呼彼此。

台灣原住民中獨突的存在 很多唯一

達悟族居住於台東縣蘭嶼鄉,是台灣原住民中唯一的離島民族,也是唯一的「海洋民族」。他們的獨特性不止於此:達悟族是台灣原住民中唯一缺乏釀造酒精飲料技術、沒有獵頭及紋身習俗、不使用弓箭的族群。

靠海而生,達悟族自然有深厚的海洋文化,其中,最標誌的 經典裝束丁字褲可謂達悟族男人的 傳統服飾。,有助於在海中活動,也通風散熱。達悟族由東清、野銀、紅頭、漁人和椰油六個部落組成,舊稱「雅美族」,一九九八年更名為「達悟族」。據二〇二〇年統計,總人口約四千六百八十四人。

海峽兩端的共同血脈

蘭嶼與菲律賓巴丹群島的居民,語言相似度高達六成。巴丹群島的口傳文學中,伊巴丹人因海嘯而遷徙至蘭嶼;達悟族的口述歷史則流傳祖先來自巴丹。無論文獻記載或文化遺存,皆印證兩地淵源深厚。數百年前,蘭嶼達悟人與巴丹原住民伊巴丹人(Ivatan)不僅時常在海上相遇,更互動頻繁,維持着貿易往來。

除了語言,另一項事物亦悄悄連結着兩地。在台灣本島難得一見的臺東龍眼,卻是蘭嶼達悟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樹木。其果肉鮮美多汁,樹幹與板根可作為住屋的宗柱、拼板舟的龍骨、盛裝飛魚的木盤,甚至用作融化銀器時的薪柴。

然而,如此重要的樹木,並非蘭嶼的原生種。達悟人的林地分為公有與私有,在公有林地中,從未見臺東龍眼自然分布。民族植物學者因此推測,這些臺東龍眼樹,或許是達悟人在數百年前從巴丹群島引進栽植的。

三百年前斷交

根據國立台灣人類學博士楊政賢的研究,他從兩地口傳資料與民族誌,歸納出「兩地男人的爭風吃醋」、「不當交易」與「客觀環境的制約」等可能因素,導致雙方交往中斷。約三百多年前,雙方因積怨已久,最終爆發一次流血衝突事件,造成多人死傷,從此中斷了正式往來。

殖民浪潮下 兩小島的命運

不約而同地,巴丹群島與蘭嶼都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受到其他國家的殖民統治。蘭嶼的達悟人雖然也曾先後被日本和漢人殖民,在日本時代,實施海域封鎖、移民管理與航行限制,使傳統航路被迫中斷。

西班牙在巴丹殖民長達一百五十年,其後從一九〇〇年開始,又分別受美國和日本管轄近四十多年和十年。老一輩的巴丹人,英語、日語都能朗朗上口。遺憾的是,巴丹群島原住民初始的生活型態,在一次又一次殖民帝國的進出之後消失殆盡。如今,巴丹的文化可能只存在於廢墟般的石頭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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