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八月起,印尼大面積地區陷入濃煙之中。這不是印尼第一次發生大規模山火,但適逢全球經歷40年以來最強烈的厄爾尼諾氣候現象,這一輪山火的規模、蔓延速度與跨境影響,都更為猛烈,受災最嚴重的地區是蘇門答臘島、加里曼丹、婆羅洲以及巴布亞省。
據歐盟哥白尼氣候監測服務, 九月第一周印尼的火災排放量達到 1970萬噸,佔全球總量的三分之一以上。婆羅洲與蘇門答臘超過500萬人直接暴露在有毒霾害之下。中加里曼丹的城市桑皮特九月的每一天都錄得「危險」級別的空氣質素指數,九月十日更一度飆至1142,遠超300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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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滾滾 人與動物均難幸免
根據印尼衛生部門的統計,截至九月二十一日,受影響的七個省份累計呼吸道相關病例已急增至逾17萬宗,其中4萬多宗患者是幼兒。西加里曼丹省的急診室自七月起,每周約有5000人因呼吸道症狀求診,是今年上半年平均數字的十倍。一位居民表示,呼吸的感覺就像「吸煙一樣」。
濃煙也癱瘓了日常運作。霾害導致部分地區共11個機場能見度不佳,單日就有10班航班取消、50班延誤、2班改降,印尼國家航空更一連取消至少15班往返婆羅洲城市的航班。多地學校停課,學生戴着口罩上課。有教師形容,教室裏的煙濃到幾乎看不清自己的雙腳,即使緊閉門窗,刺鼻氣味依然無孔不入。
46歲的教師兼志願消防員Ely Marlina表示,「全家人連睡覺的時候,都在吸入煙霾,眼睛每天都刺痛流淚,身體上的痛苦再明顯不過。」
人類之外,生活環境更脆弱的動物更難捱過濃煙和大火。八月底,一隻約20歲的瀕危婆羅洲紅毛猩猩在一處油棕園被發現時已因濃煙缺氧昏迷,幸得救援人員為其供氧、注射點滴。東加里曼丹一所猩猩復健中心亦因大火迫近,一次過撤離了11隻猩猩。保育人員更指出,猩猩逃離燃燒的雨林後如果未被及時發現,往往會闖入鄰近棕櫚園,增加與人類發生衝突的風險。

保育人員救助被濃烟困住的猩猩
AFP PHOTO / YAYASAN INISIASI ALAM REHABILITASI INDONESIA (YIARI)
今年以來,印尼全國至少有約90萬公頃土地起火並被燒毀,比2019年多 34%。其中最棘手的是泥炭地火——一旦泥炭地起火,火苗會深入地下數米,即使地表明火撲滅,底下仍可能悶燒數周甚至數月,持續釋放濃煙。
面對危機,印尼當局動用了幾乎所有能調動的資源:飛機、直升機、無人機及軍隊,配合數以萬計的地面消防員撲救;透過人工增雨為乾旱地區滅火;氣象部門亦把人工增雨行動,擴大到其他高風險省份。
除官方力量外,由女性組成的「媽媽的力量」消防隊每日巡邏監測火情,挨家挨戶勸阻民眾焚燒清地;西加里曼丹的志願者則發起「氧氣之家」計劃,為呼吸困難的居民和消防員送氧。
國界擋不住如此劇烈的山火和濃煙,婆羅洲的野火與濃煙持續向馬來西亞、新加坡及菲律賓擴散。
同樣位於婆羅洲的馬來西亞沙撈越州首當其衝。九月四日,當地西連縣空氣污染指數(API)一度飆破500的緊急門檻,最高元首蘇丹依布拉欣(Sultan Ibrahim)隨即批准當地進入緊急狀態,超過600間中小學當周暫停開放,近20萬名學生轉為居家學習。

被濃霧籠罩的馬來西亞布城(Putrajaya)
新加坡環境局表示,截至九月四日,當地中部地區空氣污染指數達到101,進入不健康區間,是過去三年以來,指數首次因霧霾突破100。
火勢洶洶 根源還在人類
今年火勢加劇的兇手之一是超級厄爾尼諾現象。這是近40年來最強的一次,拉長了印尼的旱季,讓火勢一旦點燃便極難控制。
不過,天氣只是「導火線」,火災的真正源頭是土地使用方式。印尼是全球最大的棕櫚油生產國,多年來,以「刀耕火種」方式低成本清理土地種植油棕的做法屢禁不止。所謂「刀耕火種」,即是先以刀具砍伐林地上的原有植被,曬乾後再一把火燒盡,在短時間內以低成本清出可耕種的空地。這種方式對農夫及企業而言效益較高,卻極難控制火勢範圍,一旦遇上乾旱天氣便容易一發不可收拾。
多數火災最初只是這類小規模的清地火,卻在乾燥炎熱的條件下迅速失控。加上數十年來經濟作物大規模擴張,大片林地退化為易燃的泥炭地,才使得近年印尼山火反覆惡化、且屢屢演變為區域性災難。
對此,印尼環境部亦正調查19家涉嫌縱火的企業,警方已逮捕過百名縱火嫌疑人。
專家預計,這一輪火情將在九月達到高峰,並持續至十一月雨季來臨才可望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