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 Lily」事件近日轟動全港。涉事父母聲稱,長女於芬蘭家中出生一個月後夭折;次女Lily因健康問題被瑞典當局強制接管。夫婦二人回港後,據稱在家中誕下幼子Danny,但因拒絕接受DNA親子鑑定,男嬰一直未能領取出世紙。隨後,警方以涉嫌「對所看管兒童或少年人虐待或忽略」拘捕43歲曾姓父親及39歲關姓母親,Danny被送往明愛醫院檢查。
6月3日,警方、入境處及社署聯合召開記者會,指涉案父母已同意抽取DNA樣本與男嬰比對,法庭亦下令將男嬰送往收容所,交由專業人士照顧。至6月4日,DNA比對結果證實,男嬰與父母確實存在血緣關係。
香港法律並未禁止在家分娩。除了醫生及護士外,本地亦存在合法助產士(俗稱「執媽」)。不過,負責相關登記的香港助產士管理局在《助產士手冊》中明確表示:「不建議孕婦在家分娩。」
在家分娩在香港極為罕見。根據出生登記處電郵回覆,2021年至2025年間,全港僅錄得11宗自行在家分娩個案,佔總登記新生兒數的0.006%。

⚡ 文章目錄
美國媽媽在家分娩的原因
但在西方,愈來愈多孕婦開始考慮在家分娩(Home Birth)。以美國為例,過去20年間,在家分娩的數字幾乎增加了三倍。2024年,全美約有1.5%(超過5.4萬名)的嬰兒在家中出生。

波士頓大學教授Eugene Declercq分析指出,2004年正值美國剖腹產率快速攀升時期。1996年至2009年間,剖腹產比例從20.7%升至32.9%,增幅超過一半。公眾對醫院分娩中醫療干預的程度日益擔憂。與此同時,2004年至2024年間,在家分娩比例從0.56%升至1.54%,增長近三倍。
在美國,約五分之三的計劃性在家分娩由認證專業助產師(CPMs)主理。2000年代初期,該專業團體積極遊說,推動修改限制在家分娩的法律。目前,已有38個州對CPMs實施某種形式的執照或監管制度,為有意在家分娩的人提供了基礎設施。
「自由分娩」:極端的無協助分娩
「自由分娩」(Free Birth),即在完全沒有醫療協助下的在家分娩,在美國仍屬相對罕見但逐漸普及的做法。社群媒體是其主要推手,其中最著名的倡導組織為「自由分娩協會」(Free Birth Society)。該協會於2017年由Emilee Saldaya創立,販售私人線上論壇權限及分娩課程予女性。
由於協會建議追隨者保持低調,實際受其影響的家庭數量難以統計。然而,該組織的播客節目下載次數已超過500萬次,YouTube頻道觀看次數接近2500萬次,並擁有大量付費客戶。據報導,自2018年以來,協會可能已創造超過一億港元的收入。
該協會宣揚「徹底承擔責任」的理念。意味着產婦需對自由分娩的所有結果,包括自己或孩子的死亡,負起完全責任。沒有人會來拯救她,她也不希望被拯救。用協會的話來說,她是「主權獨立的」。
自由分娩的先驅
一般認為,自由分娩的先驅是一位叫做Patricia Cloyd Carter的美國媽媽 。她共生下10名子女,由於前兩次在醫院的分娩經歷給她帶來巨大創傷,此後8個孩子她全部選擇在家分娩。
1957年,當時正值女性生育權利尚未取得任何重大進展的年代——避孕藥尚未發明,墮胎也尚未合法化。Carter出版了第一部關於自由分娩的書籍。她在書中反覆提及分娩創傷,這個詞彙當時既未被創造出來,也未獲得充分認識或理解。她描述了自己在醫院分娩的創傷經驗,並將過往的分娩創傷與自由分娩隱含地聯繫起來。她也提到自己收到的一封信,筆者經歷「兩次在醫院分娩的恐怖經驗」後,轉向選擇自由分娩。不過,分娩創傷與自由分娩之間的關聯,直到50多年後才在實證研究中獲得證實。


媽媽的選擇
「自由分娩」提倡在完全沒有醫療協助下在家分娩。然而,即使產程進展順利,情況也可能迅速惡化,危及母嬰生命。這種風險存在於任何分娩環境中,但早期識別和及時有效的醫療干預可以顯著改善預後。
加拿大安大略省於2019年至2023年間,僅錄得1宗與自由分娩相關的死產或新生兒死亡個案;然而,在2020年至2024年間,相關個案卻增至11宗。
英國國民保健署(NHS)給予孕婦的指引指出,是否在家分娩屬於個人選擇,但「通常只建議在懷孕過程順利,且你(孕婦)和嬰兒狀況良好的情況下進行」。若已是第二胎或以上,在家分娩與在醫院分娩「同樣安全」,兩者區別在於在家分娩會由產科安排助產士上門協助。
另一方面,澳洲知名助產士卡羅琳·霍馬教授(Prof Caroline Homer)於2019年發表了一項涉及上百萬宗案例的研究,強調在有助產士監督的前提下,在家分娩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