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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We Talk】黃又南為父孭巨債食足4年吉野家 談都市傳說《再見UFO》感人爺孫情 | 親歷Shine高山低谷 不排除與天佑再合體 | 否認與杜如風拍過拖 現有心儀對象 | 黃又南專訪

本地
2026.02.02
撰文:黃鑑江攝影:伍敏慧

訪問尾聲,問黃又南如果有機會的話,現在想跟哪個人聊天?他想一想便說:「我自己。」

他想跟黃又南說:「這些年,你不想讓家人受苦,把很多事扛上身。爸爸去世時,不讓母親去認屍;火化時,也不給她去按掣。你全部一個人做了,過程是很難受、辛苦,但你做到了,我知道父親會以你為榮,讓我知道遇到困難時可保護家人,可以更堅強去照顧將來家庭。」

二੦੦三年,黃又南因父親黃文藻因印刷生意欠下巨債而破產,一個人孭起千萬巨債,父慈子孝的他從不視為負擔,「很多人說我很慘,要還這麼多錢,其實我不慘,是很辛苦!起碼上天給了我運,還有工作,如果沒工做,怎能還這千多萬?」

二੦二੦年尾,患了腦退化症、曾失蹤過兩次的黃父,先行告別,而黃又南也自覺已盡了一個兒子應有的本分。「親情,一生人只得一次,錯過了,沒珍惜過,只能後悔遺憾。對屋企要做的,我都做好了,現在只想媽咪過得開心,不用她太擔心我。」

他坦言有過上天給予的考驗,對將來也再不懼怕,「我過到一關,就不怕第二關,過來吧,我黃又南會面對得到的。」

入行由同學合照開始

黃又南說,早於二੦一九年已拍竣的電影《再見UFO》中,有一句非常深刻的對白,「阿爺你還會不會撐我?」

戲中,他飾演何家謙一角,爺爺則由盧海鵬飾演,劇情原定他跟爺爺一起倒數香港回歸,怎料七一前,爺爺就離開了,孫仔守夜那場戲,他記憶猶新。

「因為我應承過陪他看回歸,雖然過身了,我仍然堅持陪他。記得拍攝當日,攝影組book了兩架水車,因為七一當晚同樣大雨滂沱,而我要演出那種『由沒希望到有希望,但最親的人卻不在身旁』的無力感,我記得拍了五個小時,就算導演收貨,我跟他說想拍到,淚水有淚水流,雨水有雨水灑來的分別。」

一九九七年,是香港人重要的年份,而黃又南,二੦੦੦年是他的重要起點。「那時我還未有藝名,查看《香港有個荷里活》VCD頭版的話,是印着黃德謙(黃又南原名)主演的。」

他生於小康之家,家有一姊,父親開印刷廠,家住北角健威花園,就讀筲箕灣東官立中學,十五歲已中五畢業,比一般學生早熟,而早已是電影男孩的他,最愛的電影是內地導演張揚執導的《洗澡》和婁燁的《蘇州河》。

二੦੦੦年,陳果繼電影《香港製造》與《榴槤飄飄》後,想開一部《香港有個荷里活》,女主角敲定周迅,男主角照舊起用全新素人,副導演陳偉強認識黃又南的同學,因而改寫了他的一生,「他從同學銀包中找到張一班學生合照,相中了我,然後叫同學找我……」

跟陳果學剪片

初生之犢不畏虎,膽粗粗的他,單人匹馬跟陳果見面,「那時都不知道陳果是導演,還跟他傾足三天三夜,他更花了三個月跟我試戲……」

陳果曾問他:「你甚麼都跟我們講,不怕我們騙你嗎?」他不假思索回答:「你們騙得我甚麼?我甚麼都沒有,錢又沒有,最多都是脫光衣服……」

就是這種單純沒機心,陳果讓他加入戲組。他記得電影開拍頭兩天,都是走來走去的鏡頭,又南還跟家人說:「拍戲好易啫!」怎知到第四天要拍對白了,「大鑊了!為何周迅說話那麼流暢自然,自己總是在停頓位演得特別生硬?」

他將勤補拙,每次拍完戲,他都跟隨陳果回去剪片房,從中學演戲、對鏡頭、看製作,「記得他是用Avid剪片,我不懂嘛,就要學。」其時陳果拍獨立電影,資金有限,黃又南連幕後粗重工作都參與,如打燈光、搬火牛落手落腳參與,他說:「我很慶幸,是這樣開始拍戲。」

他一出道,就獲提名金像獎和金馬獎「最佳新人」,也成陳果御用班底。陳果與錢小蕙(資深電影人,其後組合Shine的經理人)熟稔,她拍《戀上你的床》時,就試過叫黃又南試試拿着行李箱扮電腦,「怎麼扮?當時都有點怕醜,心想他們根本在玩我吧!不過我表演慾強,死就死吧!可能他們覺得我很搞笑吧!」也因這種率性,這麼多年在香港影壇甚為吃香,而錢小蕙有份監製的電影,如《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死屍死時四十四》,或近作《再見UFO》等,都會見到黃又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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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名出自張惠妹師傅

黃又南說,若以拍戲計算的話,去年是入行廿五年,「唱歌的話,就二十三年。」

他的另一面向,是與徐天佑組成的男子組合Shine。組成之初,全因其經理人深信二子將來會有所成就,「為甚麼到現在仍這麼尊重我的經理人?因為當年她跟我們簽約,我未夠十六歲,要爸爸來簽名,她跟他說:『我會送他們到日本集訓,如果到時不成大器,就當我投資失敗,那些集訓錢不用還。』」

「那些錢」為數約三十萬港元,他跟天佑用了三年時間還清,而在黃又南心中,如其說「還」,不如說他們用盡全力,回報對方獨具慧眼的提拔。

畢竟,從他的藝名,就看到經理人的寄望。當時錢小蕙也把他們簽給台灣福隆(由台灣綜藝之母葛福鴻創辦),「台灣很流行看風水改名,我的名字是張惠妹師傅替我改的,他說第二個字要兩劃、第三個字要九劃。當時已有王力宏,不會叫黃力南,但也不會選黃二南或黃十南,最後葛姐就說『黃又南吧!』」

黃又南素有港版金城武之稱,他在台灣時跟他有過好幾個記憶點——某天他在福隆辦公室睡着了,金城武突然站在跟前看着他,又南憶述:「我突然醒一醒,他笑着說『你繼續睡吧』,我又真的坐下來繼續睡,跟着發覺自己好像沒甚禮貌;又有一次他要落街買小吃,過了一會兒,他打電話到公司求救,因發現被很多人圍着回不來……他真的很可愛,喜歡躲在家裏看漫畫,最愛看叮噹(哆啦A夢)漫畫!」

五音不全的歌手

黃又南坦誠自己並非「行走的CD」級數的歌手,就連他的公司老闆也曾經劈頭問他一句:「你學了這麼久,究竟領略到甚麼叫唱歌?」

他說:「聽完這句話,真的一腳踏進地獄。我是五音不全,上天沒給我一把很漂亮聲音,但我從小知道,後天的努力,一定可以補救到。」

其時,公司安排他跟著名歌唱老師Mary梁月玲(星級學生有古天樂、容祖兒和鄧紫棋等),經理人簽票時,赫然發現他一個月上了二十八堂歌唱課,本想追問究竟,他便答:「其實我每天上足七個小時,而Mary只收我一堂錢。我深知自己不行,哀求Mary讓我旁聽,當她教其他學生時,從中學習,更可即席試試示範,也練練歌藝。」

苦練過後,某天他被安排到趙增熹處試音,他挑了許志安《世紀末煙花》和陳奕迅的《幸福摩天輪》,試完趙只說一句:「等芙蓮(著名A&R音樂人Evelyn Yang)來聽聽就可。」當以為自信心再度受創時,想不到竟得到她的肯定:「你的pitch(音準)準了很多。」

皇天不負有心人,Shine一出道,就成為首個男子組合,同時奪得「叱咤樂壇組合」金獎和「生力軍組合」金獎。「新人是靠包裝,我們一出來不是那種自己作歌、編曲的實力派,只不過是偶像派的『前線』,要幕後幫助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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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芙蓮,他與陳奕迅一家亦成好友,「阿徐很喜歡我,覺得我給她有種『細佬』的感覺,記得有次錄完音,她叫我到一個地方,怎知他們安排了個生日會給我,全香港最勁的音樂人如梁漢文、許志安都在場,更替我改了暱稱叫『Baby』。」

這個Baby還記得,當年錄《俗》時,開頭一句「我最愛唱陳奕迅的歌」,一直唱得不順心,於是芙蓮打給Eason,Eason第一句就說:「又話喜歡我?有幾難唱呀?用不用我上來找你……」

又南即回:「你千萬不要上來,上來我真的不用錄歌了。因為大家都知道,如果聚會有我同阿臣,一定大鑊了,到明天早上都不用走。」此次之後,他每逢有新作,都會給Eason先聽為快給他意見,「他總是鼓勵的說『咪唱到,咪幾好』,雖然現在大家就分散了,要到不同地方工作……」

這廿多年來,又南見證着Shine的高山低谷,他也在影壇作個人發展,跟天佑分道揚鑣,而當年拍攝《再見UFO》,本是乘着Shine於二੦一八年第二次紅館演唱會的聲勢,只是事與願遺,跟《尋秦記》一樣變成「都市傳說」,直到六年後才可在港上映,對於Shine會否再合體?又南說:「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我覺得適當時間,就一定會出來跟大家唱歌的。」

食足四年牛肉飯

二੦一七年,黃又南自揭二੦੦三年因父親欠債七百多萬,直到二੦੦九年才還清。「記得當晚回家,爸爸拿着一張約七百萬的空頭支票給我看,而在我爸爸破產之前,我決定做擔保人,負起還錢的責任,破產不是不用還錢,是賺到的要馬上還的。」

又南說他們一家前後用了六年,才還清連本帶利的千多萬巨債,而他感恩爸爸身體力行,由一個印刷廠老闆,轉身當路政署的鋸樹工人。他以父親為榮,也明白「能屈能伸」之道,他坦言:「我吃足四年吉野家牛肉飯,是媽媽買給我吃,手頭鬆少少才多兩隻蛋。那時即使有工作,也沒有保姆車接載,不坐的士,只坐地鐵。」

二੦二੦年十二月,患上腦退化症的黃父離世,悲哀過後收拾好心情,又要面對電影寒冬,「近幾年電影界產量沒那麼多……」

二੦二五年,他開始經營個人YouTube頻道《暴走Joke》,因此讓他考獲不同類型的駕駛執照,就連巴士車長他都能勝任,揸巴士在意義上也任重道遠,「當初我都沒想過自己可以做到,既然我可以,相信大家一定都可以,尤其在這個不那麼好的環境下,而香港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只要肯做,餓不死的!」

他續說:「揸巴士最難的地方,是當你轉左,巴士尾部就會發向右約0.8米,那會容易掃欄;每次煞車都要好小心,不能出現『搖骰仔』效應,有老人家在的話,那就大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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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杜如風只是兄弟

大概,也隨年漸長,明白穩重對男人的重要性。對於四十二歲的黃又南來說,他也開始有組織家庭的想法,他坦言自細已憧憬過,曾經跟經理人說:「我廿七、八歲會結婚,三十歲會有兩個小孩。」

這些年來,他表示曾有一個去到談婚論嫁地步的女友,只不過最後還是敵不過時間的沖淡,那女生曾問他:「你對我們未來有甚麼盼望?」黃又南只好坦白說:「我真的很喜歡去演戲,不如你給我兩年時間,讓我在這一行繼續發展,兩年後我會娶你……」

他想不到對方接着說的是:「如果有甚麼變卦怎麼辦?」然後,他發覺有些事是不能預料和自有安排的,「你愈恨,可能愈得不到結果,跟運一樣,你要來的時候,擋都擋不到,你想要的時候,又未必給你,有些事真的要隨緣。」

那個女生是我們認識的杜如風嗎?他即否認:「我覺得她會是我的兄弟,多於女朋友。因為以前成班跟阿臣一起玩,霆鋒也是她的契哥,而好朋友的程度,是那種可以開玩笑,講到『結埋婚,更離了婚,還生了好幾個小孩,放在保良局沒錢養』的那一種……」

而他把這個「兩年後的承諾」放在手機的日曆中,每年那天就會「彈出來」,提醒黃又南有沒有兌現做到。很多個兩年後的今日,他明白自己要甚麼,「現在我仍然單身,但自問年紀不輕,我一來是想結婚的,不過有一個心儀對象,她應該感覺到的,希望可以有機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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