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今晚我們該與好朋友聚在一起,為世界祈禱。
八年前,就在到倫敦讀書以前,我籌辦了一個藝術企劃,名叫「Born To Be A Witness」,當時世界愈來愈混亂,彷彿許多失控的場面正要爆發,也就感到我們這一代是生來見證紛亂。林夕拔刀相助,替這個企劃改了一個中文名字:「撞正大場面」。當年在任的香港特首是曾蔭權,樓價高昂、貧富懸殊惡化,中港矛盾成形。另一邊廂,歐洲在激烈談論「歐豬」PIGS(葡萄牙、意大利、希臘、西班牙),美國雷曼兄弟破產,中東則在無天無日地打仗。
此刻回首,這八年間發生什麼事了?原來貧窮線低處未算低,樓價高處未算高。梁振英。搶奶粉。黃傘。魚蛋。人大釋法。中港矛盾加劇。失控。歐豬加入愛爾蘭和大英,變成PIIGGS,直至人們都不屑討論。BREXIT。失控。埃及革命。利比亞。伊拉克。敘利亞。ISIS。難民。土耳其。還有更多場面,包括那我自問不熟悉的、永無止境的非洲亂局。
今天,Newyorker主頁運用了一個很貼切的字眼:unthinkable。今天,我們確定現實根本難以設想,所有從前的驚訝,在今天看來是多麼的幼稚,我們曾經熟悉的規律不復存在,再沒有場面讓我們感到荒謬;我們經已訓練有素,沒有場面再能使我們錯愕,雖然我們還是啞口無言。
可能,Born To Be A Witness真有其事。前輩們口中訴說往日的大場面,晚輩暗忖場面還可以更大,局面還可以更加難以想像。由認定自己的命是生來見證,到今天的啞口無言,原來預測和心理準備,並不足以應付現實。今晚,我們該與好友相聚一起,為世界祈禱。
寫於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特朗普當選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