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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We Talk】顏福偉兩度緬甸出家悟減法人生 最難放下家人與情人︱公開與另一半邁向19年情 不止肉體還有更多精神支持︱今年遭退休老臣子看輕 仗AI打理億元藥業王國︱顏福偉專訪

本地
2026.10.19
撰文:莫匡堯攝影:伍敏慧

「白花油王子」顏福偉淡出幕前十多年,傾注心神主理家族業務,從演藝圈抽身自有閒情逸致,他醉心遊歷世界各國,足跡遍及歐亞澳美各洲。

顏福偉遊遍歐美等地,縱然僅有四、五日空閒,仍不放過機會,相反到訪亞洲鄰近國家,則以商務及探親為目的,他說:「我為產品辦理韓國入口,去首爾超過一百次!弟弟長居在東京,已經長達三十年,小朋友亦在當地出世,我一年亦會到東京四次,三十年來起碼一百三十次,但其他城市,我卻不會重複得太頻密。」

篤信佛法的顏福偉,曾兩度赴緬甸短期出家,期間感悟減法人生。他坦言向來豐衣足食,實踐減法人生並非易事,輕則如減肥、減少工作量,也未如想像容易:「甚麼都能夠減,大部分人會選擇加法,增加自己的財富、增加自己的男、女朋友,但其實減法最好,不是太多人了解到減法的需要性。」

年過六旬仍狀態大勇,顏福偉於陽台沐浴在日光之下,古銅色皮膚散發亮澤、肌理分明,與十數年前無異。適逢品牌百年,問他會否破例再現幕前拍攝廣告?他笑指避之則吉,坦言身心無法負荷:「雖然我已經六十五歲,但仍然要緊貼潮流,了解現在該用甚麼宣傳方法,許多人仍找明星拍廣告,但我不會!自己亦不會再出鏡拍攝!自己出來拍廣告很辛苦,我已經年紀大,不想再扮成小孩拍廣告。」

淡出十年遊歷五十國

顏福偉在經營家族生意與慈善義舉外,從演藝抽身所得的空餘時間,一律投放於遊歷世界各國,坦言十多年前港人尚未熱衷探索東歐國家,因此他的足跡遍布波蘭、塞爾維亞、斯洛文利亞等地,「近十年,我遊歷許多地方,超過五十個國家、二百多個城市,疫情期間停頓一段時間,過後亦繼續遊歷。旅遊是我的興趣,除了歐洲大陸中部、墨西哥、南極還沒有踏足,其他地方如南非、南美洲、東西歐全都去過,春夏秋冬四季均會重遊。」

他自覺年紀漸長,關節退化下,往後遊歷會更添難度,因此把握尚有魄力之時見識世界,「當時打算在六十歲前盡量多去旅行,現在再出發,覺得不甚方便,始終膝蓋開始退化,走太多路會痛。」

沉醉世界各國旅遊,顏福偉自揭即使數日空檔亦不放過,仍會飛往歐洲快閃。對於長時間旅居,他在疫情期間,曾於台北意外地有所體驗:「我考慮過到台北居住,我相當喜歡住在台灣,生活指數較低,又鄰近香港,要回來處理公司業務也非常方便。疫情期間,因為封關未能回港,我曾在台北旅居一段時間,發現非常適合我。台北四周有許多空間,我喜歡踏單車四處去,因為現在我的腳不能走山路,所以我以踏單車走遍整個台北。」

顏福偉亦曾經在東京置業,為了方便探望與陪伴弟弟與侄兒,他卻嘆指:「東京買樓非常容易,但賣樓極難。我當時買新樓樓花,空閒時便到東京短住,但及後弟弟搬到美國陪女兒留學,不常回到東京,於是曾經出租一段時間,即使能夠收取租金,但決定賣樓,最後花兩年時間才成功賣出。」

旅遊與旅居外,顏福偉不忘提及行程中經營業務的需要,馬來西亞作為品牌發跡地,他自然有一種情意結:「我很喜歡馬來西亞檳城,公司一百周年會到檳城拍攝特輯,因為一百年前我們在檳城開始,會到當地尋根,告訴香港人,我們在哪一個店舖開始發跡。」

緬甸出家悟減法人生

顏福偉篤信佛教,在繁瑣的公司業務經營期間,仍顧及佛法修行,因此兩度到緬甸寺廟體驗短期出家。作為望族之後,他坦言出家人儉樸生活,與多年來富裕華貴的日常有天淵之別:「還記得第一年到緬甸短期出家做和尚,我抵達第一天已經非常害怕!首先我們身處緬北,當地正在內戰、不停打仗,附近亦有游擊隊正在作戰,甚至我們能夠聽到槍聲!」

他卻未被政局不穩嚇怕,反之生活細節卻令他大感頭痛:「我到寺廟裏出家,首先習慣入住五星級酒店,突然變成完全不同的環境,在落後的地方,需要睡地板及托缽,但最艱難之處,是我看到蹲廁一刻,我不懂得用蹲廁!當時我已經剃頭,但仍馬上去找法師,告訴他明天我要還俗!當我準備向法師說時,還未及時開口,他便告訴我可以用他的洗手間,當我看到竟然是座廁,便馬上說不用離開。」

為時短短七天的出家生活,令顏福偉頓悟之大,竟在離別時依依不捨:「短期出家至第七天,當天還俗前,我哭得不似人形!發覺原來人不用許多物質,都能夠如常過活,要學習放下,運用減法生活。不論進行禪修,或避靜退修,大家都會問錯一條問題——你有甚麼得著?在禪修之中,我們不是要得到甚麼,而是要減去甚麼,全部都是減法,我要放下所有,才能到達一個清靜的境界。」

翌年再到緬甸出家修行,顏福偉笑指已如魚得水,而且體悟更見深切:「第二年再到緬甸短期出家,我成為第二年的師兄,我已覺輕鬆自在,可以指教師弟如何修行。兩度出家,其實應該再做第三次,但緣份尚未到。我知道減法很重要,所以現在體力與心力不足,其實是要減。」

最難放下家人與情人

回歸凡塵,顏福偉無奈地表示需要努力經營,公司始終需要擴展業務、為員工支薪,然而減法人生精神仍存:「我現在作為一位在家之人,所有生活的物質,其實亦是一種貪念。不論貪甚麼,無論貪錢、貪食、貪性生活,一律是一種貪念。甚至貪求佛法,渴望得到解脫,其實已經是種貪念。當你坐着禪修,你會發覺一切皆空,只會有極短時間、不常達到,突然發覺原來可以『空』,便到一個清醒的境界。」

談到日常應用減法人生,顏福偉大方分享每日生活日程,其中每日打坐禪修成為必然,亦為至關重要的環節:「每朝清晨我會打坐,出發去游水,然後回家喝一杯蛋白質補充飲品,抵達公司時已經十點鐘,但清晨打坐的環節非常重要,否則我辦公不會如此高效率,因為覺察力會較低。十二點鐘我會再去游水,兩點鐘回到公司一直工作到五點鐘,完成工作後會到健身室,然後探望媽媽。其實我陪伴媽媽時,坐在家裏已經昏昏欲睡,但媽媽知道我在那裏陪伴她便已足夠。」

顏福偉昔日常與母親結伴出席大小演藝與慈善活動,透露母親現已年過八旬,稍微出現肌肉衰退,行動甚為不便。顏福偉認為,自己最難放下,莫過於家人與情人:「我希望下一世與我的親人再聚,亦希望與我的另一半再次相遇。我經常對妹妹與另一半說,我想最先離開世界,不想成為最遲離開、最後一人。我的另一半亦說『誰先走誰贏』,留下的人很痛苦,尤其是你最愛的人,不論親人、愛人亦然,我無法放開這些情感,法師、出家和尚都做不到,何況我只是個凡人。」

顏福偉從未公開情人身份,如今仍保持另一半身份低調,但確切認定對方地位與關係穩定:「我與另一半已經十多年了,十八年剛過、即將滿十九年。他比我年輕,亦一直非常低調,不希望讓大眾知道。他在事業上對我幫助甚大,他學歷比我高,給予我許多的意見,所以不但是肉體上,更多是在精神上、心理上的支持。我與他見面總是非常開心,由衷自然地快樂,同樣地我與家人見面亦非常快樂。」

十三歲與鄧麗君打乒乓球

一直熱愛歌唱的顏福偉,積極從商同時也向樂壇進發,曾自組川鳴樂隊及自資推出多張唱片,對香港聽眾而言,《愛多八十年》或許是他最膾炙人口的歌曲,但啟蒙則回溯至他的童年,「媽媽一直熱愛唱歌、唱粵劇,直至目前仍然會唱,我會播放屬於她年代的歌曲,李香琴、譚炳文與鄧麗君,好像《路邊野花不要採》,以減慢她的腦部退化。我小時候亦因為她唱歌所以喜歡唱歌,她唱我又唱,所以現在我去日本,可以唱《淚的小雨》,年代甚舊的日本歌曲。」

深受母親影響下成為歌手,顏福偉卻表示從未向她明言:「她未必知道,她根本沒有留意,我亦從未提及過。」談到母子關係,顏福偉直到今天仍常伴母親身旁、朝夕相處,「我一直與她關係非常親密,雖然她經常罵我,到年紀大更甚,經常發脾氣,但其實關係甚好。出席許多場合,我必然攜同她出席,當時她仍然行動自如時,常帶她去旅行,盡量爭取更多時間與她相處。她亦最支持我從事演藝——應該說她沒有理會、沒表達喜歡與否,她非常自由。」

母親給予自由度加入娛樂圈,顏福偉曾於爭取入行時碰壁,於是另闢蹊徑,「年少時已經喜歡唱歌,所以我當年亦參加過《華星新秀歌唱比賽》,可惜未能成功入圍,黎小田當時做評判,我唱不到三十秒便被『叮走』!修讀大學的時候,亦在同學會表演唱歌,於是返回香港後,我便很快組成川鳴樂隊。一九八七年開始個人演唱後,我自資推出不少專輯,但最享受現在唱歌的我,覺得自己現在唱得最好!」

縱使出道多年,顏福偉自言對歌藝尚未有十足信心,此前擔任歌唱節目評審後,更自發赴韓學藝,對最新近流行的演唱方法抱持學習虛心,「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歌藝不精,即使演唱《愛多八十年》非常流行,但其實唱功不及現在。去年我擔任《中年好聲音》馬來西亞評判的時候,要點評參賽者歌喉,我沒有歌唱技術,只能告訴他們有否走音、拍子錯誤或感情投入不足,令我完成評審工作後,馬上到韓國學唱歌!首先我從來沒有學過唱歌,希望體驗一下有甚麼分別;我亦想學韓式的慢歌唱法,可以唱得很性感。我上課兩天,總共一百八十分鐘,每分鐘一美元,相比之下香港昂貴得多!」

雖然母親一直給予自由度追尋歌唱夢想,但他自揭父親顏玉瑩對娛樂圈態度,實在遠不及母親自由開放,「音樂方面,自小有學習彈鋼琴、小提琴,當時並未流行學唱歌,音樂並非一條可行的道路。我父親早於一九八一年離世,如果父親仍在世,我肯定不能唱歌、不能加入娛樂圈,因為父親實在太傳統,相較下母親則放任許多。雖然爸爸當年認識許多圈中人,胡楓、羅蘭、鄧碧雲、陳寶珠與梁醒波等,我十三歲便在家裏與鄧麗君打乒乓球!因為他(父親)知道娛樂圈對生意有幫助。」

談到自資推出唱片成為歌手,顏福偉笑指當年所費不菲,但仍不及投資失誤下虧損之巨,「我在一九八四年返港,當時已經分配到遺產,可以隨意花費,但花費得非常快,因為唱歌、推出唱片、到電台派台,許多地方花費大量金錢——但其實比不上我在一九八七年炒外匯虧損得那麼多!後來慢慢學做生意累積財富,公司上市後做回本業,令產業慢慢增長。」

仗AI打理億元王國

家族品牌今年將迎接創立一百周年,顏福偉作為主理人把握機遇,積極循各大小媒體途徑宣傳,推出AI動畫影片、拍攝電視特輯及舉辦回顧展覽。今年成為他極其忙碌且挑戰性十足的一年,更有一位公司多年得力助手離任,顏福偉卻仍一貫從容自若,原來在人工智能摻合下輕省不少:「公司一位老臣子今年退休,許多工作均由我接掌打理,我猜他看着我心想『看看我離開以後,你們怎麼辦!』但我運用AI已經處理到他一半工作。我發覺自己變得聰明,好像吃一顆聰明藥丸一樣,懂得使用AI便非常有用,不懂得使用便愈用愈蠢,但我發現自己愈變愈聰明,因為事無大小都可以詢問AI,要懂得發問問題。」

隨人工智能運用日漸普及,顏福偉緊貼技術發展,開明地容許AI參與億元藥業王國,經營百年傳統品牌卻毫不固步自封,「我運用AI解決公司許多問題,不論技術或科學問題,即使同事解決不到,亦能夠瞬速知道答案,尤其是公司工廠有關科學的問題,例如玻璃瓶,我們總有許多古靈精怪的問題,生產出來質素或有不穩情況,便會向AI詢問解決方案,直到與廠商開會,我已經完成整篇議程,解決方案不論在山東、台北,一樣可以按藍本處理。」

即使是日常生活,顏福偉亦會參考人工智能搜羅資訊與答案:「有時可以伸出舌頭,詢問AI我是否濕熱?究竟是熱氣或寒涼?拍攝一張照片,供給AI看過後便得到答案。年初我在東涌踏單車,撞車出意外、跌倒弄傷左膝,我每天都拍攝傷口讓AI看一次,究竟還有多久才會癒合?」

顏福偉與白花油品牌形象數十年來密不可分,與品牌吉祥物「福仔」地位不分軒輊,廣告鮮見顏福偉身影,他則按個人形象以AI製作公仔取而代之,「我亦開始製作全新公仔,配合公司不同形象製作吉祥物,在深圳亦找到兩間製作公司,為我們透過AI拍攝幾段影片,配合將來宣傳之用。如果我製作一個公仔,要讓他在各個社交媒體上曝光,慢慢讓他走紅,製作短片卡通、每天發布十五秒。兩段短片我只是投資兩萬元,已經獲得大約一百萬點擊率,無論如何計算,總比電視廣告便宜得多。現在媒體宣傳,不能只用傳統媒介,傳統會使用一部分、電視會佔一部分,但要使用社交媒體。」

場地提供:ULU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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