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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百德專欄:沒有實現的現代主義海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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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廊照片拾遺,相中的父母和子女站在手繪香港海濱場景前,約為1950年代。
黃美諺的《沒有旅行團的碼頭》,2018。
(照片由藝術家提供)
九龍城碼頭被破壞的棕櫚樹,2018年4月。(攝影:約翰百德)

我最近出席了由《Perspective》建築雜誌舉辦,有關香港海濱的座談會。當一眾建築師看到發展機會,我(很不幸地)卻在席上提到未能實現的希望。如果你晚上站在山頂眺望,會看到一片璀璨風景:由高樓大廈、耀目燈光和閃閃生輝的海港構成。但如果你身在地面,站於高樓之間又或海港之旁,那種美態便會被路邊的污染和交通擠塞淹沒。要在海傍找到可供站立之地可謂可遇不可求,因為佔據海濱大部分範圍的,是道路、公用設施和貨倉,而不是令人放鬆的公園、種滿樹木的行人步道或單車徑。下圖一幀拍下父母和孩子的拾遺照片來自1950年代,它的背景刻劃了香港的現代主義海濱夢:有山、有水,也有不少建築物,預示着今天的香港。可惜,這個夢卻因為零碎和冷漠不仁的規劃,最終未能達成。

灣仔富德樓頂樓是艺鵠的書店和辦事處。富德樓內很多單位都由一位匿名捐助人持有,他透過慈善基金,慷慨地讓藝術家以低廉的租金用作工作室,以及非牟利文化組織的辦公室,另類新聞網站香港獨立媒體網(Inmedia)的辦公室也在這裏。

艺鵠管理各個單位,並在頂樓書店舉辦講座,在六樓畫廊辦展覽。我最近拜訪了艺鵠其中一個定期開放的工作室周末,並走進了暫時化身展覽空間的工作室。我在其中一個工作室與黃美諺見面,她與另外三位舊同學藝術家共享一個工作室。她給我看了一幅謎一樣的畫作,以香港海港夜景為題,上面畫上了遙遠的燈光、三棵枝葉稀疏的棕櫚樹,和兩個人物。作品流露着神秘氣息,令人聯想到法國藝術家亨利.盧梭或諾埃爾.麥肯納。作品的標題是《沒有旅行團的碼頭》,展現畫作背後對於海港入夜風景較深層次的關注。

黃氏的畫作刻劃了我熟悉的地方。到土瓜灣牛棚參觀藝術展覽,最快和最令人享受的方法,便是由北角乘坐渡輪過海前往九龍城碼頭,再走一陣便可到達牛棚。在港鐵海底隧道仍未開通的年代,這一程小輪便是區內居民過海的唯一方法。那段日子的舊有足迹至今尚存:舊式巴士亭、告示牌和前汽車渡輪碼頭的破爛石屎斜台。毫無裝飾的石屎前院和幾盆零落的盆栽是1960年代典型的實用園景設計。然而,海濱的50米外,在巴士站牌之間,卻是一個小小的草地範圍,長有三棵非常高的成熟棕櫚樹。在荒蕪的支線道路和巴士站之間,它們看上去就像哨兵一樣。藝術家把棕櫚樹繪畫成區內的熟悉圖騰。在數以百萬計多年內與它們朝夕相見的通勤市民眼中,這三棵棕櫚樹正正喚起了那些無數往來船程的回憶。

黃氏告訴我這三棵樹剛於上星期被砍掉。我特意前往該處看看,對這種沒有道理可言的破壞大感震驚。路政署把樹砍下,一方面是因為中九龍幹線連接油麻地和啟德的工程項目,一方面無疑也是為了擴建新的旅遊巴士泊車處。

九龍城碼頭旁邊正是馬頭角公眾碼頭,每晚都有數以千計的內地廉遊旅客在碼頭附近聚集,由小艇接載(有些看上去非常搖擺不定),然後送到鯉魚門附近的海鮮餐館。旅客乘坐旅遊巴到來,巴士停泊在前巴士總站前院。黃氏的棕櫚樹於五十年前種下,只消數分鐘便被路政署以電鋸砍掉,騰出空間用來停泊多兩部旅遊巴士。

香港的海濱長久以來都飽受各政府部門的剝奪態度煎熬。在漠不關心的發展中,樹木是多餘的;當海港本身沒有得到適當照料,樹木更是無關痛癢的。黃氏的畫作更令人神傷之處,是棕櫚樹已經消失了,而兩個身穿反光綠色背心的男子,正小心地指導巴士進入新的泊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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