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展覽】分手不羞恥也不孤單 展覽以物品記載失去的得着 與觀眾溫柔雙向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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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展覽】分手不羞恥也不孤單 展覽以物品記載失去的得着 與觀眾溫柔雙向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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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唇膏,一個世界末日按鈕,一張超聲波照片,一個十多年前的月曆……這些都是第六屆分手展覽的陳列物件,訴說着不同人的分手故事。

投稿者中有的仍深陷痛苦,有的錯過後遺憾,有的已淡然回看。雖然每段經歷都是獨特的私人回憶,但很多分手故事講述的不止是失去與斷裂,還有對關係的反思與得着。

展覽設有為觀眾講故事的導賞員,他們有些正是分手故事的投稿者。「寫下來的時候是有一些掙扎,好像曝露了自己的感覺。但對我來說,也是因為這些關於放下的故事,我現在才愈來愈敢去表達,(在關係中)愈來愈有勇氣。」一位受訪導賞員說。

聖誕假期期間,第六屆分手展覽在饒宗頤文化館舉辦。
聖誕假期期間,第六屆分手展覽在饒宗頤文化館舉辦。

「我仍喜歡2019年的他」

在剛剛過去不久的聖誕假期,有近萬人走進了第六屆分手展覽,當中除了獨自一人來看展,也有不少情侶、數個朋友結伴前來一探究竟。現場人頭湧湧,熱鬧氣氛不輸街頭歡度聖誕的景象。

分手展覽策展人夏競業表示,六年前舉辦第一屆分手展覽時,「只是一個gimmick,沒有想過可以做到六年。但是每一年都會不停地有人問:『你們會不會再搞呀,我很想講自己的故事。』」

分手展覽策展人夏競業每年都會公開收集分手故事,投稿反應踴躍。
分手展覽策展人夏競業每年都會公開收集分手故事,投稿反應踴躍。

投稿者與觀眾的熱情超乎他的想像,每年都有數十人向主辦方投稿分手故事。雖然共同點都是關於分手,但投稿者的經歷及分手理由都不盡相同:第三者、前度、性格不合、遠距離戀愛、家人反對……不過,他們都視分手投稿是一個抒發情緒的機會。

玻璃陳列櫃中擺放着一支紅色唇膏,旁邊寫着「我仍喜歡2019年的他」。第六屆投稿者Tracy說,她與前度二◯一九年在職場認識,戀情持續了三年,去年投稿時分手剛剛半年,當時仍有些放不下,很想找個地方抒發自己的感受,正好遇上分手展覽。「運動加疫情,正正就是我們一起的三年。大家在(各自)最不順利的時候認識了,好像熱戀的時候才是最好,到後面就走下坡。」Tracy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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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我仍喜歡2019年的他

故事:雙方在戀愛第一年感情最甜蜜,後來卻漸漸發現彼此的價值觀不同。男方在女方生日時送給她一支粉紅色唇膏,但女方喜歡的顏色是磚紅色。

投稿者的話(節錄):「本來還覺得承認想念你是很羞恥的事,但我很清楚你只在我的回憶裏存在,是一個不可取替的存在。」

每段分手故事除了是私人經歷,當中也有社會變化的痕跡。Tracy認為,那三年很多行動與計劃均受限制,她與前度的心情都比較「低氣壓」,但令這段感情結束的真正原因,是兩人對未來規劃的衝突。「他是那種求安穩的、有計劃的人,但其實我覺得,很多東西沒有計劃都可以,我也不想當家庭主婦。」Tracy冷靜地分析道。

她向第六屆分手展覽提交的唇膏,是前度某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也是關係不合適的印證。「這支唇膏我印象中只用過一、兩次,它塗出來的顏色是很粉很粉的,但是其實我喜歡磚紅色。雖然收到的時候說着感謝,但我心想,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我不喜歡粉紅色,你平時為甚麼這麼不留意我?」

導賞員也是投稿者 觀眾從未發現的雙重身份

在分手展覽現場,當觀眾認真看着玻璃櫃的展品和故事時,會有導賞員主動靠近搭話:「有沒有對哪個故事感興趣?我可以跟你講講背後更多。」導賞是一個為減輕觀眾對文字疲勞,增加互動體驗的設置,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些導賞員本身正是分手故事的投稿者。

策展人夏競業笑言,邀請當事人講分手故事,他自己都覺得很瘋狂。

頭戴聖誕帽的Kami,今年也有參與導賞工作。
頭戴聖誕帽的Kami,今年也有參與導賞工作。

今年有份導賞的Kami,已經連續參與了六屆分手展覽,在頭三屆,她同時是投稿者。她在第一屆的投稿故事是關於第三者與背叛,雖然明知前度一錯再錯,但Kami依然難以抽離這段關係,結果傷痕纍纍。當時Kami與那位前度分開兩年多,仍然心存芥蒂,她也想通過自己的故事來讓其他人吸取教訓。

Kami在導賞時以第三身講述自己的故事,觀眾從未發現她是當事人。很多觀眾聽完後的第一反應都是痛罵那位前度,也為當事人掙脫這段關係而慶幸。第一屆還有一名投稿女生的經歷跟Kami相似,她們在展覽結束後的義工聚會上也彼此安慰對方。

每年分手展覽都陳列了不同的分手物件,吸引近萬名觀眾到場。
每年分手展覽都陳列了不同的分手物件,吸引近萬名觀眾到場。

「那時候沒想過,原來連陌生人都會願意開懷地去安慰自己。那段關係中的他,令我徹底不懂得自愛,但那時候我沒有察覺到。但是當一些陌生人關懷我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值得被愛,或者我自己都應該學會自愛,有一種很微妙的心情。」Kami從第一屆投稿及導賞過程中,漸漸獲得了療癒傷痛及肯定自己的力量,從而繼續過好自己的生活。

分手不止是失去 反思後有所得着

到了第二屆分手展覽,Kami剛好結束了一段短暫的戀情,那時想通過展覽來記錄和紀念。到了第三屆,她受到展覽主題設置的啟發,回憶起自己的初戀故事。「寫下來的時候是有一些掙扎,會覺得很害怕,好像曝露了自己的感覺。但對我來說,也是因為這些放下的故事,我現在才愈來愈敢去表達,愈來愈有勇氣。」Kami說。

到了第四屆分手展覽,雖然Kami沒有繼續投稿,但她從義工轉身成為分手展覽的同事,繼續參與展覽籌備與導賞工作。這個身份轉變是策展人夏競業提議的,Kami自己都覺得驚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感情中自己習慣了付出,所以在做義工,又習慣付出的時候,得到回饋反而有點震驚。」Kami若有所思地說,「後來夏生講了一句話,他說(關係)不是只有付出,無論任何東西都需要互相尊重,giving and receiving的關係才叫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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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沒有延續的

故事:男方曾用這枚戒指向女方求婚,雖然戒指不算名貴,但女方依然感覺甜蜜。然而,男方後來遭遇車禍意外去世。

投稿者的話(節錄):「經歷過一次心動的,即使之後再經歷相似的,好像再也無法取替。」

Kami從自己及他人的分手故事中獲得療癒,也從導賞工作中得到肯定,讓她更有勇氣面對親密關係。她現在有一段穩定的感情,但這段關係中的她,與以往的自己大為不同。「好像以往很多東西,會寧願自己壓抑不講。因為以前我會很害怕,很怕對方發脾氣,覺得好像是我在破壞那個關係。但現在我拍拖,對着我的另一半時,很多東西都勇於去表達,不滿的話我就會說出來。雖然過程中有很多爭拗,但是我不怕。我們有很多溝通,是真的在幫助這段關係。」Kami說。

她認為這一屆分手展覽的主題「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生活」,有點特別,投稿故事中有很多「都已經很清醒了,他們已經走出來了」。其中一個故事的代表物件是一張超聲波照片,讓她感到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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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大家都選擇了

故事:女方剛開始不顧家人反對與男方在一起,後來意外懷孕,基於男方的種種表現,女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投稿者的話(節錄):「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變成你的累贅。對不起。」

策展人夏競業介紹:「這個故事中的女方很喜歡男方,但是遭受自己的家庭反對,後來意外懷孕,基於很多因素及男方的表現,女方放棄了這個小朋友。我們會問投稿者,有沒有甚麼說話想跟聽故事的人說。這個超聲波的例子就說,無論怎樣也好 ,不要只靠對方,要愛自己。」

透過展覽連結 講述分手並不羞恥

每年都有近萬人到場觀看分手展覽,分手這件事涉及很多私人經歷,如今卻攤開給近萬名陌生人了解甚至評判。但這對投稿者來說,並不羞恥,反而是一種難得的傾訴與情緒釋放。

除了展示分手物件,分手展覽還有一系列主題活動,例如愛情考試局、愛情運動會、明信片交友、失戀扭蛋機、失戀K歌檔 等等。
除了展示分手物件,分手展覽還有一系列主題活動,例如愛情考試局、愛情運動會、明信片交友、失戀扭蛋機、失戀K歌檔 等等。

投稿者Tracy坦言:「你有時跟別人說你分手,是一件很羞恥的事,你掛住你的ex,也是很羞恥的事。這個平台是匿名,變相分享這件事並不是很羞恥,又或者可以不用將分手這件事看得那麼沉重,大家看不同人的故事,都會有些地方是啟發。」

分手展覽給了投稿者一個平台,去講述難以向身邊人開口的故事,這對於看展覽的觀眾來說也是同樣。Kami在導賞六年來印象最深刻的是,每一年來看展的觀眾都會講故事給她聽,並非只被動聆聽投稿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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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世界末日按鈕」

故事:男方笑說這個玩具像是世界末日按鈕,更曾說即使到了世界末日,他們都不會分開。然而,女方一次外出公幹時,男方卻出軌了。

投稿者的話(節錄):「你承諾無論發生什麼事甚至世界末日,我們都不會分開。然而,在我到外地工作的短短半個月,信任都瓦解了。」

Kami當時曾跟觀眾講述一個男方趁女方去外地公幹時出軌的分手故事,雖然女方回來後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卻一直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還不斷給機會對方,最後在抑壓的過程中不斷傷害自己。「我講完這個故事之後,對方很意外地發現跟他的經歷差不多。之後我說,你有沒有故事想分享給我聽,我可以聽的。那一刻,他的臉色很傷感。」

Kami說,那個男生一個人來看展,他說之前在手機寫了一篇長長的故事,很想投稿,但一直都沒有勇氣傳送。Kami便安慰對方:「可能你會覺得自己的經歷很難過,但當你看到原來有人跟你經歷一樣的事情,其實你並不孤單。」

不少情侶手挽手來看展覽,認真地觀看別人的分手故事。
不少情侶手挽手來看展覽,認真地觀看別人的分手故事。

除了獨自一人來看展覽,現場還有很多情侶手挽着手前來,有些情侶甚至各自還在「給前度的一句話」留言板貼上便簽。「有些義工都會問,為甚麼情侶會願意來看這個展覽?分手喎,你們不是拍得很sweet嗎?不怕觸碰了以前的往事,覺得對方還在意前度嗎?」Kami曾為很多情侶導賞,其中一對認真聽完故事後,女方主動與男方探討,「如果是你,會怎麼處理?」

「我們沒可能經歷每一種不同的感情,所以當聽到其他人的故事時,他們怎樣為段關係付出,怎樣去溝通,如果最後還是要分手,他們怎樣去overcome這件事,這些都是挺大的學習。」Kami說,「即使跟現任談起前度時,大家都會自然地說起從這段關係裏,學習了甚麼,錯過了甚麼。正是因為我們經歷那些關係後有所改變,才遇到現在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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