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棒球】從沙燕到少棒亞軍 四十年三代人 香港棒球豈止點五步 專訪港隊隊長、沙燕隊初代成員及少棒亞軍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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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棒球】從沙燕到少棒亞軍 四十年三代人 香港棒球豈止點五步 專訪港隊隊長、沙燕隊初代成員及少棒亞軍成員

今年六月底,香港少棒接連擊敗勁旅日本和中華台北,在世界少棒聯盟U13亞洲盃拿下亞軍,創歷史佳績。勝利只是偶然嗎?

少棒隊中,小將許清瑜來自沙燕隊,就是十年前電影《點五步》裏的沙燕隊—一九八〇年代,自號山狗校長的小學校長組全華班棒球隊,異軍突起,擊敗日僑球隊奪冠。當年跟隨山狗校長的小朋友早已長大成人,由場上的球員變場邊的教練,傳承下去。在這路上,棒球港隊隊長譚浩賢亦見證了香港棒球的發展,扮演了承先啟後的角色。

訪問四十年三代人,香港棒球豈止點五步。

甚麼是棒球?

十八世紀,英格蘭出現棒球雛形,後來傳入北美。一八四五年,美國銀行家Alexander Cartwright出版棒球正式規則,奠定現代棒球基礎。翌年,美國舉行了第一場完整記錄的棒球比賽。

棒球是團隊運動,兩支對壘球隊輪流攻守,擊球後跑過四個壘包回本壘得分,九局比賽後得分多者勝。

棒球發展

十九世紀末,美國人George Hancock和Lewis Rober Sr.為不受天氣影響打棒球,發明室內棒球,後來室內棒球搬到戶外打,漸漸形成壘球。壘球的球較棒球大和軟,投手低手投球,而且場地較細,只打七局。國際棒球總會和國際壘球總會曾經分家,二〇一三年合併成世界棒壘球總會。在香港,壘球參與人數多於棒球,不少棒球選手亦兼打壘球。

頂尖職業棒球好手集中在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MLB),MLB的賽事關注度更勝國家隊賽事。亞洲亦有日本職業棒球、韓國KBO聯盟,以及台灣中華職業棒球大聯盟。國家隊主要賽事為世界棒球經典賽(WBC)、世界棒球十二強賽和女子棒球世界盃(WBSC)。棒球曾是奧運正式項目,但在二〇〇五年移除,國際奧委會表示參與國家太少和MLB球員未能參加。二〇二一年東京奧運,棒球短暫回歸,二〇二四年巴黎奧運再度取消。

棒球來到香港

二十世紀初,海外歸僑將棒球帶來香港,與多國藉人士(如美、日、英、菲、葡等)相互競賽。後來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香港淪陷,棒球運動停頓。直至一九七〇年代發展少年棒球,棒球重新在香港立根。

香港並未有職業聯賽,全港只有五個棒球場,其中只得藍田曬草灣棒球場為標準棒球場。男棒港隊主要參與亞錦賽、亞洲盃、亞運和全運會;女棒港隊則參與國際錦標賽,如女子棒球世界盃。根據世界棒壘球總會最新世界排位,香港男子棒球在八十三個國家或地區排名廿八,香港女子棒球則在廿九個國家或地區排名第八。

一、沙燕少棒的來時路 初代成員作見證

訪問那天, 是沙燕隊的加操日。一羣孩子穿着紅藍相間、寫有「Martins Baseball」的棒球衣,在馬鞍山純陽小學的棒球場上賣力繞圈跑步。教練拿着一筐棒球,向場中央乃至外野方向投擲,小選手需要一邊跑步尋找來球,一邊用棒球手套牢牢接住,然後站穩腳跟,朝本壘方向的捕手處投擲,完成這一連串傳接。

兩名教練站在場邊,正在看場上這批沙燕隊新一代球員訓練,他們分別是沙燕隊初代球員陳希雲,以及陳希雲的師弟、同為沙燕出身的李瑋福教練。李瑋福指向純陽小學的棒球場說:「我們(沙燕)搬來這個球場練了二十多年,這個球場建了多久,我們就用了多久。」

少棒運動在這所學校得到重視,從校門口的獎牌榜及多幅大合照,都能看見棒球校隊的身影。而沙燕隊這支昔日少棒界勁旅已經歷轉型,定期於這棒球場訓練。「我用(這座球場)的時候是十三歲,我現在四十歲。」李瑋福說。

亦師亦父

棒壘球運動員陳希雲是沙燕隊第一代成員,也曾是壘球港隊代表,現在擔任港隊教練。九歲那年,他還在沙田基覺小學下午校讀書,當時,校長盧光輝組織了一支棒球隊,他就此與棒球結緣。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棒球是甚麼,「開頭大家都玩玩而已」,後來訓練愈來愈認真,平日小息和放學在學校練球,就連周末兩日都在訓練,由早上九點練到下午五點。「校長選擇最矮的學生去打球。」陳希雲回憶起小學時代的往事,露出靦腆的笑容。

盧校長本身是壘球和棒球教練,校長兼教練,一手一腳帶起這支球隊。隊員幾乎全部來自基覺小學下午校,只有少數是從九龍過來的隊員。他們是新界第一支全華人少棒隊,一九八◯年代,棒球隊幾乎都由日本人和外籍球員組成,華人鮮少擁有一席之地。

當時區議會撥款在乙明邨附近闢建了一個沙場,球隊練習得愈加頻繁,陳希雲卻樂在其中,從未想過「放棄」二字,「我們那個年代的小朋友都沒有甚麼地方好玩,一班同學在球場裏嘻嘻哈哈,在那裏訓練、在那裏玩、在那裏練習。」

盧光輝校長嚴厲而認真。球員在學校做錯事,校長會親自「出手」,絕不馬虎:「我們那時候會打(體罰),不聽話就打。」校長有威嚴的一面,然而平時他對待這些小球員卻十分慈愛,「他好像一個爸爸,帶着一隊球員。」

盧校長平常會帶同學一起去山上捉「金絲貓」,去西貢高流灣露營兩日一夜,跟隊員亦師亦父,打成一片。沙角邨有一間麵包店,沙燕隊球員每次買麵包都不用付錢,因為盧校長已經預先支付;每次贏球,盧校長就會請隊員到餐廳吃飯,每一餐都不花學生分毫。「以前的小朋友住在沙田區,環境不太好,但是(盧校長)又想他們的食物吃得好一點。」陳希雲補充。

稱霸少棒聯賽

沙燕隊成立第一年便進入少棒聯賽,結果小組賽就慘吞敗仗、積分包尾。但盧校長認為,新秀成軍一年就面對經驗老道的對手,吞下敗仗十分正常,於是經過一個暑假,盧校長帶他們一周七天瘋狂操練。第二年沙燕隊就在少棒聯賽贏了循環賽冠軍,一路十戰全勝,最後以十九比二的懸殊比分大勝日僑的「小鷹隊」。

「在當時是很大新聞,第一次有華人贏日本人。」陳希雲說。進入總決賽後,沙燕隊還要與其他出線的少棒隊伍爭奪總冠軍,不過沙燕隊在這場總冠軍戰飲恨,未能再下一城。「我們是循環賽冠軍,然後上下循環的冠軍要再打一場總冠軍(爭奪賽)。年度總冠軍其實是輸了。」陳希雲解釋。

但對於一支成軍僅兩年的球隊來說,能夠擊敗日本勁旅、拿下分組冠軍,已經足夠讓這羣屋邨小孩成為社區英雄。

從棒球到壘球

沙燕隊的故事,並沒有因為那場失利而畫下句點。對於陳希雲和那一代沙燕隊球員來說,棒球的種子早已在球場的紅土生根發芽,只是當時他們不知道,這項運動將以另一種形式,陪伴他們走過往後數十年的歲月。

小學畢業後,陳希雲和許多隊友都面臨現實困境:香港的青少年棒球聯賽並不完整,當時只有四支球隊,沒有正式的聯賽制度,打完一年就沒有比賽可打了。「後來我們沒有打棒球,轉了打壘球。」陳希雲說。壘球與棒球規則相似,場地要求較低,在香港的根基也比棒球更深,因為壘球總會早在三◯年代已成立,而棒球總會要到九◯年代才正式創立,兩者之間相差了整整半個世紀。

陳希雲就這樣從少棒隊員轉為壘球選手,一路打進港隊代表隊,後來更成為港隊教練。他說起二◯◯二年壘球亞洲盃一場關鍵比賽,語氣仍帶些許遺憾。那場比賽,香港以二比一敗給台灣,與第三名擦肩而過,也錯失了進軍世界盃的資格。

「輸球,大家都不開心,因為頭三名可以去世界盃,出去見識其他國家壘球的發展。」他說,那種失落感確實很難受,因為他們一班兼職球手,因興趣而相遇,此刻離世界舞台卻只差一步。

但命運有時會以另一種方式補償。後來因為台灣放棄參賽,香港遞補,取得二◯◯四年紐西蘭世界盃的入場券,陳希雲和隊友終於踏上曾經遙不可及的國際賽場。

站在紐西蘭的球場,面對來自世界各國的頂尖選手,在巨人的肩上,他第一次真切感受香港與世界水平的距離,他形容:「(好像)小朋友跟大人打,身形已經差很遠。」

低谷與重生

沙燕隊並非一路順遂。盧光輝校長退休,球會很早交由沙田體育會管理,經歷了長達數十年的營運變遷。身為球會副主席的李瑋福坦言,球會在二◯一二年至二◯一六年一度跌落谷底,只剩下寥寥十一、十二個球員,面臨倒閉危機。當時他已經淡出,但上一手管理人年事已高,邀請他回來幫忙,「我回來做了兩三年,我們就去到四五十人,很短時間就去到一個健康的狀態。」

李瑋福接手後,改變球會的經營模式,主張與學校結合,將教練外派到學校舉辦興趣班,從中發掘有潛質的小朋友。這種模式讓收生變得穩定,家長看到孩子在體能、心態和紀律上成長,自然願意留下來。現今的沙燕隊,方針已與過往截然不同。李瑋福表示,球會重視教育多於成績,「我們對成績的追求沒有以前那麼不惜一切。」

他分享了一個轉變:從前有些家長不能接受輸球,一旦小朋友表現不好就會在場邊大聲斥責;現在的家長更多是陪伴,教練則專注在小朋友的個性成長上,「主要是在競技中教會他們如何看待勝負,如何看待人生每一個小場景。」從「求勝」轉向「育人」,讓沙燕隊在香港棒球環境中找到新定位。

二◯二二年,沙燕隊拿了一次少棒聯盟冠軍,其他層級的成績多數在中游,但對李瑋福來說,球會能夠持續經營、一代一代傳下去,比贏得錦標更為重要。問陳希雲,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沙燕隊,會是甚麼?他想了一想,說:「恆久永恆。」

正如陳希雲所說,沙燕隊不光是培養明星球員,更有願意把棒球傳下去的推手,這份傳承已經走了四十年,將會繼續走下去。

二、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港隊隊長的最後一舞

眼前的譚浩賢穿棒球教練服,身材魁武,皮膚也曬得黝黑。他今年三十四歲,是現任棒球港隊隊長,曾代表港隊出戰多屆亞運會,並擔任少棒隊指導教練。從十一歲由媽媽報名棒球興趣班到現在,譚浩賢獨自闖蕩棒球武林—二◯◯八年開始入選青少棒港隊代表,到當選港隊隊長期間,他落選過三次亞洲盃名單,做過炒散、做過文職,直到去年才正式成為體院全職運動員。

他打了棒球二十三年,但即將要在今年畫下句點。「打完今年就退役了。」他坦然說道。

回想職業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比賽,譚浩賢目光炯炯、略帶激動談起二◯一八年雅加達亞運棒球名次賽。「那次經歷是我第一次參與到那麼多國際比賽,第一次打了這麼多場大型賽事,其實到現在來說都比較難忘。突破了香港棒球界的歷史,在那場亞運會第一次打下勝仗,接着反勝泰國隊。」

第四局下半,港隊仍落後零比四,正當氣勢低迷,輪到譚浩賢上場打擊,竟一舉打出一支全壘打。港隊士氣大振,一路追分,一直到最尾第九局下半,「忘記了是一人出局還是兩個人出局,然後二壘有人。」隊友即時的再見安打(指比賽最後一個半局,後攻球隊靠打者擊出安打,比分超前並使比賽結束),成功把二壘上的跑者送回本壘得分,完成了最後關頭的大逆轉,反勝泰國。譚浩賢自己都不敢置信:「我是第一次打全壘打的!」正是他關鍵的一擊,吹響了反攻的號角,幫助港隊在第九局下半漂亮絕殺對手。

譚浩賢今年三十四歲,為男子棒球港隊隊長,也是室內棒球訓練場Ballpark Hong Kong老闆。

在夾縫中闖出來的香港棒球

「媽媽在路邊看見棒球總會的橫額,有棒球初級訓練班,她跟我說:『我幫你報了這個棒球訓練班,你逢星期一就去練習,去玩玩吧!』」廿三年後,譚浩賢坐在室內訓練場長凳上覆述。

譚浩賢說自己並非一開始就愛上棒球這項運動,而是接觸棒球三年後,逐漸在球場上嶄露頭角,享受到贏球的喜悅,同時也訓練得比較密集,「在球場拿到成功感,開始慢慢覺得這個運動很好玩,就不斷玩下去。」天賦逐漸展露後,勢必要攀登更高的舞台,等待他的卻是更長的考驗。因為棒球在香港實在冷門,「我自己中學、小學,其實都沒有遇過一個有打過棒球的朋友。」譚浩賢如是說。

棒球人口稀少

對於香港的棒球選手來說,從小就會參與「少棒聯盟」舉行的公開賽,每年十月打到翌年三、四月,成員多為七至十六歲,分別效力於不同的球會。這些少棒球會,就包括電影《點五步》中刻劃的少棒隊原型「沙燕隊」。

但譚浩賢說,本身香港打棒球的孩子就太少了,打來打去都是同一批人,甚至近年開始才有棒壘球學界賽事,「隊伍沒有那麼多,參加者始終比較少。」譚浩賢表示,大多數中小學都沒有棒球校隊,出外參與集
訓時,隊友亦來自不同學校與背景。而且,他許多接觸棒球的同齡人,都因父母輩已是棒球球員或玩過棒球運動,「其實說真的,你普通一個人都很難接觸到棒球。除非看了卡通片、影視,或者接觸到日本、美國文化,你才會發覺有棒球這件事,然後才會上網去找香港棒球。其實很多都是透過這些途徑去找。」

譚浩賢舉例有些學校,例如馬鞍山純陽小學有自己的一塊棒球場,由校方帶頭鼓勵棒球運動;或是在沙田,由盧光輝校長帶頭牽線組織的沙燕隊,這種由上到下的凝聚力在團隊運動中格外重要。

從炒散到全職運動員

在冷門運動的大環境下,香港棒球運動員大多為兼職球員,像譚浩賢一樣做全職棒球員實際很少。

「以前我讀完書畢業, 媽媽和家人都會叫我找一份全職工作穩定些。」譚浩賢希望兼顧訓練,也曾一邊兼職練球,一邊四處找工作。每次見工時,都要和公司說明自己是棒球運動員,可能要練球,需要集訓。他說以前公司比較接近球場,所以能夠分配時間去練習,「一個星期練足五天,然後練球時間可能收工後七點至十點。你找一份這樣的工作,和能夠經常請假的工作不是那麼容易。」於是譚浩賢試過炒散,方便請假,來配合球隊訓練及比賽。

「我們都經歷了很多,由沒有資助到有少少資助,之後就去到兼職,之後才去到全職。其實我覺得身邊的人會替我們開心,因為由零到有的過程裏面,經歷了很多不同的轉變、不同的難關,慢慢慢慢一步一步去突破,才會去到今時今日的成就。」

譚浩賢最後決定轉做全職運動員,並且夥同隊友趙嗣淦開設室內棒球訓練場Ballpark Hong Kong,「這個決定其實很現實,本身自己賺的錢不是很多,可能到二十八、九歲都會想自己賺多點錢。因為開始要做成年人,要負多點責任。」譚浩賢說,他和趙嗣淦最擅長就是棒球,於是決定在最熟悉的範疇找出路。

球場有限 棒球無垠

室內場地不受天氣影響,他決定從這裏起步,為初學者以至進階球員提供練習的空間。「你當這裏是補習班,那邊(球場)才是真的返學。」室內訓練場終究只是輔助,球員要真正進步,還是得回到球場,但偏偏香港最缺乏棒球場。全港只有一個標準棒球場,而香港棒球隊一星期要練習五天,球員只能擠在有限空間訓練。

「香港就是這樣,不能突然間變一個球場出來。」即使棒球場有限,也不會限制棒球人成長。沒有標準球場,就用替代空間,譚浩賢說,其實好多地方都可以練,「在草地、配水庫球場,甚至用膠紙包住粒波自己打,只要想到就可以訓練。」

下一棒的起點

即將到來的名古屋亞運,將是隊長譚浩賢的告別賽,「我希望今年可以留低一些東西給球隊,例如大家怎樣去凝聚。打棒球很講求凝聚力,你有個凝聚力在的話,可能技術不及人,但最後就是因為你夠團隊合作,都會打出一個好成績。」

新一代球員正在成長,當一個世代的經驗即將帶走,下一個世代如何承接?譚浩賢秉持樂觀態度:「(六月世界少棒聯盟U13亞洲盃)港隊少棒擊敗台灣、日本⋯⋯其實很令人鼓舞。印證香港的球員出到去比賽都不只是捱打,我們都有反擊的機會。」

只要夠韌,總會等到反勝的一天。

三、沙燕新生代 少棒港隊締歷史

穿著藍紅相間的沙燕隊球衣,戴着棒球帽,許清瑜朝記者靦腆微笑。眼前這名來自沙燕棒壘球體育會的小將,正是今年六月底世界少棒聯盟(LLB)U13亞洲盃的代表隊成員,司職二壘手(負責防守二壘)。他和隊友在比賽中接連爆冷擊敗日本和中華台北,一路殺入決賽,最後拿下亞軍,成為今屆賽事最大黑馬。剛從台北回來,休息了約一個月,又繼續投入球會訓練,同時還要應付學業。

他今年十三歲,早在四歲就接觸棒球運動。「當時學校有一個棒球興趣班,哥哥報名了,學校的教練就推薦他去沙燕隊,我也有跟哥哥一起打棒球,就一起進了沙燕隊。」沙燕隊的名號,想必許多棒球球迷,乃至普羅大眾都耳熟能詳。一九八◯年代,基覺小學校長盧光輝,在沙田組織了這支全華人少棒校隊,在乙明邨旁的空地上練出一支冠軍球隊,後來更成為電影《點五步》的故事原型。

四歲啟蒙 加入沙燕少棒隊

許多棒球小將都因為父母啟蒙而踏入球壇,但清瑜的父母知道棒球是甚麼嗎?「不算太知道,就是想讓兩個兒子有個活動參加。」清瑜一開始跟着哥哥練習,對於棒球說不上喜歡不喜歡。當他真正開始覺得棒球「好玩」,是進了沙燕隊之後。

對於新手來說,很難一開始就能夠打擊到投手丟擲過來的球,但清瑜卻一開始就能偶爾揮棒擊中,這份天賦加上訓練,很快讓他在球隊中嶄露頭角。「我現在是一星期有一到兩次的訓練,雖然地方是偏僻了一點,但是也不會很辛苦。」清瑜周末在馬鞍山純陽小學練球,偶爾也會在荃灣跟着球隊訓練。

加入球會訓練後,隊伍便會組織學員報隊參加少棒聯賽,依照水平分為四個層級。打完少棒聯盟比賽後,少棒港隊選拔優秀球員參與世界少棒聯盟(LLB)比賽,例如U13亞洲盃。他們會給選手測驗跑速和球速,和舉辦一些小型比賽,去選出最好的十二人。

這個選拔在清瑜這個年紀相當重要,選上了,就代表有機會穿上港隊球衣,到海外見識更高水平的比賽。上年他落選了,今年捲土重來,終於入選U13代表隊。選上了夢寐以求的代表隊名單,跟來自香港不同地方的精英球員一起組隊,去台北參賽,爆冷贏下日本與台灣,清瑜連講了好幾次「非常開心」。

他記得之前球會組織選手,一起去台灣的中小學打友誼賽,讓他大開眼界:「他們的戰術非常好,有優秀的戰術和隊員。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戰術),但他們的戰術都做得比我們好。練習也比較多,比較熟悉。」

少棒運動看似需要一個很大的棒球場,但清瑜解釋:「練習棒球(固然)需要找到一些空間去練習投球、揮棍,但其他可能需要練習體能,核心和體能就足夠。」所以對於棒球有興趣的孩子,都會從揮棒開始練習,再互擲棒球訓練傳接。棒球跑壘的瞬間也考驗選手爆發力,才能在球傳上壘包之前,先行衝刺抵壘,所以要大量訓練體能,有時候訓練量也相當考驗選手體力。

當問到清瑜會否想停止周末訓練,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他反問:「出去玩⋯⋯都諗唔到玩咩啫?」對他來說,練球就是玩,玩就是練球,不覺得犧牲了甚麼,反倒對於自己的成長樂在其中。

亞洲盃黑馬

今年六月,清瑜第一次穿上港隊球衣,隨隊飛往台北參加LLB U13亞洲盃。首輪對陣菲律賓,港隊投打發揮不佳,吃下敗仗,教練囑咐隊員「專注在進攻裏面,不要回憶起前面的失誤」。將大家從懊惱之中拉了回來。接下來對日本,他們真的做到了。十二比九落後之下,全隊依然鍥而不捨追分,最後反勝十五比十二。「他們投手投得不太好,給我們機會反擊。」清瑜說。

下一場對陣棒球勁旅中華台北,五比五平手進入後半段,最後十二比七咬下勝利。整個賽事他最滿意的,是對韓國一球雙殺守備(藉由防守讓兩名進攻球員同時出局)。球打向二壘,他接住、踩壘、再傳球,一氣呵成。「比較開心可以做到雙殺的出局。」他說。最終香港隊成為賽事最大黑馬,僅屈居韓國拿下亞軍。

清瑜的沙燕隊教練李瑋福,對今年LLB U13亞洲盃的香港少棒,感到十分自豪。這次比賽所有的隊伍都並非科班或職業選手,而是社區隊伍,訓練時長彼此差不多。李瑋福說:

「香港少棒跟其他國家選手,在同樣的訓練條件和時間下,是有機會贏的!」

顏廷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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