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修例出獄年輕人】求職讀書一波三折 社工、有心人助尋出路:「不求優待,只求給他們平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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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修例出獄年輕人】求職讀書一波三折 社工、有心人助尋出路:「不求優待,只求給他們平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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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九盛夏,這班活在大時代的年輕人,選擇為心中的香港、民主、公義及法治走上街頭,結果換來沉重的代價。其後,他們選擇承擔刑責,失去自由。但在經歷這一切後,他們還能續寫自己的人生嗎?有一班有心人,協助他們追回所失去的,或認清不能復得的,重回人生軌道。

善導會推「法院社工服務2.0」助青年重投社會

自二〇二〇年四月起,善導會獲社會福利署資助成立專責團隊,推出「法院社工服務2.0」,為因社會事件被捕者及其家屬提供支援服務。服務成立至今,已協助四百二十六個青年。善導會服務更生人士多年,但綜合更生康復服務高級經理杜國森提到,為反修例入獄青年策劃服務時,遇到不少挑戰。

原因在於,反修例入獄青年與一般犯人相比,大多年紀輕、學歷高;加上,他們擁有強大的信念,相信犯事動機非為金錢等個人利益,而是為公眾利益,故此難以接受自己被還押或被判罪名的事實。再者,他們的被控罪名亦不常見,如暴動,故善導會未有處理這些案件的經驗,於是特地招募義務律師,為反修例案青年提供法律諮詢。

杜國森亦特別強調,因社會氛圍,以至反修例案被捕者自身在街頭抗爭的經歷,令他們難以信任別人。曾在街頭幫助反修例案青年的臨牀督導主任李玉貞Candice就親身領略過這班年輕人的戒備心。她初期接觸這些青年時,「他們會想我是不是『鬼』(臥底)來收集證據。」因此,她無法聆聽青年內心真正的聲音,惟有長期的陪伴,甚至走上街頭,讓青年在需要時看見她的身影,才能使他們卸下心防。

社工同行

Candice亦發現,被拘捕入獄一事,為這班青年所帶來的創傷,可能比一般少年犯更大。「(他們)青年擁有高學歷和美滿人生,他們並非本性壞而選擇作奸犯科。他們更不會想像到入獄一事竟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她甚至遇過一些出獄青年不願再提起自己的入獄經歷,選擇退縮,繼而衍生情緒問題,尤其是被上門拘捕的青年,至今他們仍會在睡夢中醒來,「總想着會不會下一秒就有人敲門,把他們帶走。」她能做的就是為他們提供輔導、時刻陪伴在身旁,讓他們感到安心。

然而,因此段經歷受創的不限於青年,其家人亦會受影響。Candice提到,普遍反修例案的被捕家屬害怕被別人得知自己子女的經歷,擔心日後會受歧視。同時家屬對司法程序一無所知,非常迷惘。她亦曾遇過聽審家屬為逃避記者的鎂光燈,在法院逗留三小時才離開。因此,善導會特意成立「家長組」,讓擁有共同經歷的家屬能成為彼此的力量,同時交換法庭和獄中資訊,一同度過難關。

除被捕當下的支援外,善導會的服務包括,協助候審人士完成法律程序、進行監獄探訪,以及為出獄青年提供輔導和生涯規劃服務。杜國森亦指,為這班年輕人配對工作有其困難。由於他們學歷較高,而部分青年更會對公司背景存疑。即使有工作機會,也未必會嘗試。因此,他需開拓更多元化的工作網絡,例如多媒體和汽車美容等行業,甚至提供創業支援等,配合青年需求。

Candice指,但同時間,案底將限制釋囚的事業發展,令他們的工作待遇不如其他大學生般優厚。「可能他們還想做大公司,但有案底,始終機會比較少。」因此,社工需為他們做好心理建設,避免有期望落空的情況出現,否則面試失敗的經歷將會為他們帶來更大的挫敗感。

Jay(化名)為工作配對平台「『我要返工』良心平台」負責人,本身亦是一名社工。這個平台建立之初,是為了幫助受社會運動影響的青年找得工作,其後亦把服務擴闊至受疫情影響的青年。Jay亦深明案底及履歷表的空窗期是反修例釋囚尋找工作的最大障礙。他指,一般有「空白期」的CV,在求職市場已是少數,許多僱主「甚至未睇CV已篩走,不會花時間去聽」。所以作為中間人,他們惟有扮演事前溝通的角色,或配對較願意接受反修例案釋囚的企業,避免面試時出現尷尬情況。

但是,不介意釋囚背景的僱主,多屬藍領行業或是小型公司。因此,對部分曾具專業資格的反修例案釋囚來說,即使有相關工作機會,亦未必願意接受。部分或希望出國尋找更好的發展機遇。然而,礙於他們的犯事背景,Jay發現部分年輕人或不獲發良民證,因而被拒入境,失去出國求學或移民的機會。Jay惟有善用自己社工的背景,不收費為青年提供心理輔導;同時亦提供工作培訓如CV教學、面試技巧、個人形象等,希望提高年輕人在職場上的競爭力。

Jay指,他們並非因為這班人是為政治理念入獄,而為他們爭取特別待遇,只希望「幫他們融入社會,令他們重新對社會有貢獻,成為有意思的人」。僱主有人用、青年有工返、社會有生產力,社會的仇恨也會減低,其實是三贏的局面。」反之,Jay認為若社會選擇差別對待反修例案釋囚,只會令其反抗;而若大家都希望建立一個美好香港,社會不應反其道而行。

善導會的Candice也認為,這班年青人因其政治信念,選擇以較偏激的行為來爭取,然而他們亦因此承擔法律後果。所以,她期望有更多僱主願意給予他們機會,讓他們能發揮所長,對社會作出貢獻。同時,Candice她提到不少大專生因缺席時間過長,而無法在出獄後馬上重投校園。她呼籲校方提高政策的彈性,令青年能盡快重返校園,縮短其空窗期。

善導會的杜國森則指,即使為反修例案青年提供服務的難度較大,但他仍會堅持同行。善導會更在社會福利署支持下將原本只為期兩年的「法院社工服務2.0」延長至二〇二三年,目的就是希望助青年融入社會,為他們帶來希望。雖然他不認同青年以暴力形式抗爭,但他明白青年在全程投入社會運動後,不但沒有結果,還換來懲罰會有感不甘;再者,漫長的司法過程亦會消磨其意志。因此,他亦希望社會能對青年有多一點的諒解,但他強調:「我們不是要求社會優待他們,但若他們已承擔了應有的後果,我們又是不是應該給予他們平等的機會?」他盼望社會大眾能與青年同行,助他們度過這艱難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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