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圖輯】永遠看不遠的巨星面貌 張國榮紀念展 雜誌「花旦」封面幕後花絮 多張專輯未採用相片 從未示人的哥哥肖像照公開

今年四月，韓國攝影師公布一輯從未曝光的張國榮相片，他難得在鏡頭前一臉疲態，鏡頭下藏着多少未見過的哥哥？不經不覺，九月十二日踏入他的七十冥誕，短促人生卻感漫長豐富，「風華70•設計共鳴 哥哥紀念展」邀請五名跟哥哥共事過的攝影師，公開多張從未示人的哥哥肖像。

恰巧，攝影師辜滄石、黃永熹和何小黑分別在三個時期攝下張國榮—見證他崛起，再到巨星，最終成為經典。

張國榮合作過的攝影師不少，但因空間所限，很多時香港攝影師沒有保留攝影存檔。「今次我們找到五個，其實都還要靠一個外援，是一個韓國攝影師。」香港知專設計學院時裝形象及設計系講師、策展人周家豪說。他認為，張國榮已經是一個文化符號，大眾通常透過影視來認識他，「但是通過攝影的作品，好多攝影師親身跟他接觸過，他們好多contact print（印樣）影出來，我們就可以看到一個專業藝人的表現力。」譬如拍攝時的真實花絮，展現大眾從未見過的張國榮一面。

《號外》雜誌封面相片，賴家興攝。

逐漸成名

為你鍾情／傾我至誠／請你珍藏／這分情 —《為妳鍾情》（一九八五）

一九八四年， 快歌舞曲《Monica》令張國榮一舉成名，翌年卻反其道而行，主打一首抒情慢歌《為妳鍾情》，唱片封面照由辜滄石（Jonny）操刀。當時張國榮給Jonny的感覺相對含蓄，「他亦都不敢放得太盡，因為唱片公司要他這個形象。」

張國榮在《為妳鍾情》的形象得體，為吸引女粉絲愛慕，攝影著重表達他的眼神交流。橙色背景，表現張國榮熱情一面；眼神含蓄，略為側望，對上眼神的女生引起注意；嘴巴微微張開，似有說話未曾講；重點卻在左下角不經意露出手上的戒指，為妳鍾情，就是要送出這隻戒指，那是封面設計師陳幼堅的主意。

Jonny拍過張國榮無數次，早於他在首間唱片公司寶麗金的專輯封面；八◯年代初還未爆紅，張國榮私下亦委託過Jonny拍攝走埠宣傳照……但很多時，相片連同底片交給唱片公司，沒有留底，Jonny亦經歷多次搬遷，失去其餘存檔。

存檔不在，回憶永在。「你永遠不會覺得他做到謝，他永遠有談不完的話題。他會跟你說，穿衣服怎樣穿到自己靚，哪些衣服是適合他穿。」Jonny記憶中的張國榮感性而真情，用真實一面對待攝影師和工作人員，「所以我們其實跟他做事，不一定需要帶領他，而是我們要觸摸他那剎那間的感情。」

《為妳鍾情》專輯封面，辜滄石攝。

登峰造極

猶如巡行和匯演／你眼光只接觸我側面 —《側面》（一九八九）

一九八九年， 張國榮宣布退出樂壇。那一年，他推出三張唱片《側面》、《Salute》和《Final Encounter》，皆由黃永熹（Sam）拍攝封面。

《側面》專輯未採用的封面相片，黃永熹攝。

《側面》是Sam第一次拍攝張國榮，設計師陳幼堅的概念非常簡單，就是拍攝張國榮的側面。對Sam來說，每張相片捕捉張國榮不同表情，當印樣（contact print）沖出來，每張相片竟沒有重複表情、都能使用。

《側面》專輯相片印樣，黃永熹攝。

 後來每次拍攝同樣，張國榮的表情絕不會走樣，更不會眨眼，用數筒菲林、短時間就完成拍攝，「之後都好幾次（合作），仲有電影啦，他好容易相處，好容易影。」《Final Encounter》是張國榮的封咪之作，封面裏的他坐在「FINAL」一字之上，另一幅未收錄相片則站在之上。「FINAL」並非後製，是人等高的台，張國榮爬上去拍攝，Sam就在對面用風琴相機，拍四乘五的大底片，不容有失。

電影《金枝玉葉》海報相片，黃永熹攝。

Sam又為張國榮拍攝《金枝玉葉2》電影海報，美術指導奚仲文設計的露肩服裝令Sam感覺感性，於是燈光柔和自然，讓他的個性走出來。一筒三十六張菲林，張國榮控制好每次表情，每張都能用。

電影《金枝玉葉2》張國榮肖像照印樣，黃永熹攝。

Sam第一次用菲林記錄幕後花絮，是張國榮—美術指導劉天蘭策劃雜誌《號外》封面，張國榮反串花旦。相片記錄張國榮上妝、練習京劇造手，「他真的好叻，這些pose好難擺的。之後有人試過擺同一個姿勢，跟住手震震，好難hold到。Hold到就好叻，還要擺得好靚，好graceful。教還教，不是那麼容易學得到。」

洗淨鉛華

談戀愛這些年／誰可叫我想念／而只有你可和我談昨天 —《這些年來》（一九九八）

《這些年來》是張國榮九◯年代復出樂壇的作品，獎項和商業效益不再是首要考量，於是找來初出茅廬的攝影師何小黑拍攝封面。小黑在美國學黑白攝影，一九九六年才回港發展，他當過Sam的助手，在旁抓拍張國榮，但真正由他拍攝張國榮只有兩次：《這些年來》專輯封面和《Esquire》雜誌圖輯。

回望《這些年來》，小黑最初感覺是驚，從美國回來未幾，拍攝時張國榮不太滿意，走過來給他意見和指引，不經任何中間人，「那時我還是很green，大開眼界，好明白為甚麼他真是一個『神』的感覺。」起初小黑打燈五顏六色，張國榮想要簡單和直接的燈光，「他講完之後我就好定，都知道他大概想怎樣。」《這些年來》封面另一張未採用的相片，張國榮的表情得意、含蓄，好像正在等待一個人。或許，等待重新迎接他的歌迷。

雜誌圖輯由張叔平設計造型，但張國榮一個人走上來化妝然後拍攝，自己揀好所有衣服。起初張國榮認不出小黑，正在化妝時，想起自己的海報貼在工作室，一問之下才發現小黑拍攝《這些年來》，化妝化到一半便衝出來，對小黑說：「原來是你啊，我好鍾意那些相啊。」小黑回憶道，「他好尊重幫他做事的人，他覺得你幫他做事，是在幫助他。」

在最初的設計，準備許多道具，又讓張國榮做許多戲劇性的動作，但後來發現，他就這樣站着，更加好看。「我經常睇戲不覺得，你覺得似城城（郭富城）差不多，你不覺得他（張國榮）是一個好高䠷的人，但你會感覺佢好高䠷、好靚，佢的body好靚。」對比許多前輩聚焦張國榮的樣貌，小黑攝下他的形體，最終出街也是這些站着的相片。「我沒有發掘他新的一面，可能我亦不是好識去發掘他，因為他太大一粒星，我只是幫他影他最靚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