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觀察學】從「睇動物」到「睇街坊」：一個實習生的街頭生存指南

在修讀應用老年學及服務管理之前，我讀的是寵物護理與動物輔助治療。以前我常跟朋友笑言，自己跟小動物、小朋友溝通最自在，面對老人家反而有點「棘手」。要真誠地跟一位老人家「聊天」？我心裏其實挺虛的。

感謝香港小莎翁借出場地讓團隊收集街坊故事，相片提供：Viann@MaD

一連 6 天在太古城舉辦的展覽：【創意處方實驗室：看見散落日常的快樂資源】，攝影師：Rocky Cheuk

未開始實習時，我以為自己大概只會在 Office 做行政工作。沒想到我亦被拉到太古街頭多次「遊走式」收集街坊日常、從對話中發現他們自己一套的快樂處方，最後將這些快樂資源呈現於一連 6 天在太古城舉辦的展覽內──這展覽名為「創意處方實驗室：看見散落日常的快樂資源」，嘗試連結「有嘢想講、有嘢想聽」的街坊，讓觀眾了解更多有關太古的社區故事。

內向者的觀察：默默擔任聽眾 Listener

剛開始被推上太古街頭時，拿着紀錄板在太古城的街道上晃悠，迎面而來的往往是街坊警惕的眼神，或是冷淡的擺手。作為一個性格偏內向的人，那種被拒絕的尷尬，讓我一開始很難主動開口。

但我發現，在逼到盡頭時，我最後也發展一套「內向方法學」。當外向的同伴在前面引導話題時，我選擇成為「聽眾（Listener）」，儘可能運用觀察力，補足團隊需要知道的故事。

以前學動物輔助治療，最基本的就是看懂狗狗的微表情：耳仔稍微向後貼、身體僵硬，代表牠可能正感到不安防備；身體放鬆、眼神有接觸，或許是可以安全靠近的訊號。這套方法似乎也能套用到街頭上。

觀察街坊的微表情

當我把注意力放在街坊狀態時，慢慢能看出微妙的差別：

• 眼神與腳步的停留： 如果街坊經過我們的展覽時，眼神在舊相片上停留，或者腳步不自覺放慢，他心裏可能正浮起一點好奇。這時候順着他的眼神上前問一句「伯伯，呢張舊相你認唔認得？」對話往往就能順其自然地展開。

• 「冰上皇宮」外的狀態： 走過太古城冰上皇宮，常會看到街坊坐在冰場外的椅子上休息、看人溜冰。如果他雙臂交叉、身體後傾，可能代表他此刻只想享受自己的空間；相反，如果他神情閒適地看着冰場上的人流，或者正和身邊朋友聊天，這時上前打個招呼，通常都能開展話題，被拒絕的機率不太高。

將街坊日常呈現在太古城中心，攝影師：Rocky Cheuk

從街頭遊走到未來的可能性

掌握了這些微小的觀察後，我開始沒那麼焦慮，我也學會在適當時候接話題，那種順暢的對話，是當初剛走進街頭時想像不到的。這段經歷也讓我產生不少奇怪想像：如果未來的社區公共空間，不再只有像冰上皇宮旁的冷冰冰座椅，而是能變成讓街坊即興坐低吹水的小聚點；當我們能像看懂動物語言一樣，試着去讀懂街坊日常流露的微表情，溝通會否就像主動跟看溜冰的人打開話匣子一樣，來得輕鬆又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