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怪獸的皮囊 | An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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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四年，台灣歌手Andr橫空出道，首張專輯《shhh, it’s under my bed》以臥室音樂為基礎，注入了Indie Pop、Alternative R&B與Indie Rock元素的另類質感，成功入圍金曲獎、金音獎等獎項，被一眾媒體譽為怪物新人。

有人亦稱Andr為默默觀察地球的外星人，流露鬆弛而飄浮的狀態，以音樂電波回應人類複雜情感。

Andr則形容自己為鴨嘴獸：「有鴨子的嘴、毛茸茸的身體，還是哺乳類。真的很怪。」

Wow～ 蛤？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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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鴨嘴獸拼湊各種特徵於一身相同，Andr的音樂也糅合了多元曲風。請Andr用三個詞彙概括其音樂特色，也讓她直呼「太難了。」相較之下，Andr形容她的音樂是一聲「Wowwww～」或者「蛤？」

或許是因為她在創作時，游離於華語與英文之間的巧妙。創作之初，Andr以西洋音樂為養分——Frank Ocean、Tyler, the Creator 與 Steve Lacy等音樂人多數自己編曲，誘發她嘗試做出自己的聲音，「歌詞冒出來或哼旋律時，我會用亂哼的英文。」而現在Andr嘗試用不同方式將二者融會貫通，隨心所欲地使用。

又或是在音樂上Andr喜歡保留歪斜、很“raw”的狀態，也會保留錄音中的瑕疵或沿用最原始的版本。Andr表示：「 就是比較有趣！我覺得沒有那麼好的東西更有趣，太完美的反而讓我覺得可惜。」不同人對於這種風格各有己見，有人驚喜，有人疑惑。Andr則坦言：「到現在還是無法想像用別的方式唱歌，所以常有人覺得我的咬字很有趣，但我其實不知道有趣在哪裡；還有人說這種咬字太怪，我聽不懂，不知道奇怪在哪裡。」面對外界評論，Andr只是很淡定地表示：「看你有沒有feel。」

凝視皮膚的重量

繼首張專輯討論房間內赤裸的種種情緒後，是次迷你專輯《Skin》則推開家門，步入社會與人們互相凝視。“Skin”之於Andr可能是肌膚的紋理，穿著的服飾，或是佩戴的面具。Andr說：「皮膚給我一種真實又私密的感覺，是我最想讓別人看到的第一層，但永遠不清楚那是不是某種偽裝。」這種欲求坦誠，卻下意識偽裝的糾結如同心頭大石，久久未能消磨。

新專輯同名歌曲〈Skin〉便是適合打水漂、薄到幾乎能看透的鋒利石頭，「在水面上彈跳，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似是在一聲聲蕩漾中更換一層層臉皮，展露拙劣而誠實的演技。而〈Cry in your TV〉像玻璃彈珠，「裡面有一小條(彩色螺旋花紋)，很多顆放在口袋裡，一大把的感覺。」玻璃彈珠之於Andr，閃爍着童年回憶，不論是古早味的波子汽水，還是兒時的彈珠遊戲，都有其身影。這種復古感與〈Cry in your TV〉九零年代獨立搖滾的爽朗曲風不謀而合。〈安〉則是恰到好處的鵝卵石，「剛剛好的線條、完美的弧度、柔和偏白」、「光滑到需要你特別去看它，卻在一堆石頭中不顯眼。」這種拿捏得當正是〈安〉所探討保護與限制之間的平衡。普通人害怕過猶不及，讓愛變成束縛的敏感情緒，化作編曲中若隱若現的吶喊及如槍響般的鼓聲。而新專餘下的三顆石頭便留給聽眾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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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胎換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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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着皮的意象，Andr展開了以「Shedding Skin 脱皮」為主題的亞洲巡廻演唱會，九月也來港開唱。

人每小時會脫落約0.03到 0.09公克的皮屑：「一生加起來可能有好幾公斤，但自己卻不知道」這種不經意的蛻變令Andr着迷：「因為各種經歷，你不斷脫皮，長出新皮。我覺得人每天都在重複這件事，即使你沒察覺，也一直在變化。」

脫皮亦符合Andr當下剛完成了上一張專輯，處於巡演的過渡階段，準備邁向下一個里程碑的狀態。被問到理想中脫胎換骨後的自己有何特質，Andr則沒有設限：「我覺得對這件事完全沒有期待是最好的。每天慢慢累積，遇到新的人，吸收新經驗。雖然還不知道那是甚麼，但已經開始前進，這種感覺很好。」

或許當皮囊也成了枷鎖時，放下執著才是真正的蛻變。Andr將成為怎樣的音樂人？留給時間給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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