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你會覺得自己是個nerd嗎?」
「嗯……我想,我應該算是吧。」
眼前頂着剛在髮型屋電的一頭捲髮、透著一股「架仔」氣質,宛如鄰家男孩的新生代演員戴玉麒 ,雖然與電影《一個部門的誕生》中的「德仔」鬱鬱不得志的神態判若兩人,兩者卻有著說不出的稚氣。
「大家好,我是戴玉麒Yukki。現在是一名演員,如果平時沒有拍戲,我是一名廚師。」

那cut不掉的倔強
忠於自己所相信的價值,也算是一種nerd的執念嗎?
由麥天樞執導的《一個部門的誕生》,背景以二o一四年轟動全城的「少年持刀Cut台事件」為藍本,利用黑色幽默拆解體制的荒誕與無奈。翻看網上論壇,當年的少年被網民封為「烈士」,不少苦主留言支持,更有人笑稱該台「連希特拉都cut唔到」,成為一代人的集體回憶。
時隔十多年,當年只是懵懂小孩的Yukki,家裏原來也是苦主聯盟一員,如今以演員身份演繹因cut台無門而走火入魔的「德仔」。在Yukki眼中,其實德仔是一個心有抱負、卻被困現實的普通人。
在電影裏,德仔一直在追逐編劇夢的路上默默耕耘,卻處處碰壁。對家人的愧疚與不被理解的孤獨,逐步將德仔推向崩潰邊緣,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深愛家人卻難以啟齒,想堅持夢想,卻總覺得虧欠身邊的人。」Yukki有着如此解讀。

鎂光燈下的迷惘與溫柔告白
演戲這條路並不易行。論工作模式與步伐,未必所有人也能全然理解。
Yukki感恩自己十分幸運,因為一路上家人的支持,是他最堅定的後盾。每當回看德仔這個角色,也會提醒自己要好好陪伴家人。Yukki對戲中「德仔」對著直播鏡頭的那場獨白印象深刻:「其實這場戲德仔明知前方是入獄與家人離別,但當刻他依然歇斯底里,只為兌現與嫲嫲的約定,因為他知道這份承諾,是他人生最大的成就。」

這段赤裸的告白,就像一場與家人的隔空對話:「有很多平常說不出口的真心話,因為德仔,我終於能宣之於口。」他希望能寄語銀幕,讓家人接收到這份含蓄的愛。
其實做個nerd又有咩好怕喎

依稀記得筆者觀看Yukki的第一部作品就是港台劇集《萬輻瑪利亞》,後來還有《那年盛夏》的白卡勇、《填詞L 》的宅聰和《寄了一整個春天》的口吃Danny,鏡頭下的Yukki總帶着一股日系少年的清爽,夾雜着一點nerdy vibe。
問起是否覺得自己是個nerd,他面帶腼腆:「可能也算是吧⋯⋯因為平日不常出門或者見很多人,見的人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做的事情也沒有太大變化。」這聽起來像是個標準的「I 人」,但他隨即補充其實骨子裏也是貪玩的,只是更享受與三五好友躲起來的小圈子狂歡。

「那麼,做過瘋狂的事又是甚麼?」
「應該是我最貪玩的時候,曾經很專心地鑽研釣魚兩年。雖然那兩年釣到的不過十條,但那十條魚所給予的腎上腺素,對我來說已是很大的成就了!」這非主流的興趣乍聽之下十分老派卻可愛,釣魚對Yukki來說並非單純的消遣,是沉澱和放空的空間,「當時正值lockdown,很徬徨,沒甚麼事可以做,又算是剛剛踏足這個行業,不知道前路該怎樣走。」在微風和海浪洗刷聲之中梳理思緒,那些與魚兒博弈的時光,撐住了不安,釣魚成了那些雜亂思緒的出口。
所以做個nerd又有甚麼可怕的?當你能夠沉浸於一件事,一個興趣之中,願意無視周遭目光,你便是該領域的專家。這份孤獨,反而成為了我們最強大的力量來源。

演戲,是體驗人生的一張Fast Pass
有很長一段時間,本想成為專業舞者的Yukki在命運的安排下,入讀香港浸會大學修讀表演專修文憑,就此闖進了演藝世界。
對於演戲,Yukki並沒有把它浪漫化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相反地,對他而言,演戲更像是一張探索人生的Fast Pass,感知不同生活樣貌的門票。他坦言,反倒是覺得演戲中的趣味吸引他一直做下去:「一開始並沒有執着要成為演員,當你太過用力,反而容易適得其反。」褪下演員的身份,他會去居酒屋做兼職,偶爾也會有客人認得他。筆者好奇追問他出道前的「斜槓史」,「我有做過洗冷氣、洗車、電影攝影助手,攝影師也有做過。在正式成為演員之前,也有從事不同台前幕後的經驗。」語畢,聽起來有點像求職面試。
後記
「那你想跟七年前的自己說些甚麼?」
「開心點,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事,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地大笑。」翻看舊照,他感嘆這個城市經歷太多,面貌不同了,情感也不一樣了,大家好像也無法像以前天真地笑。
拍攝當天頭上悶着一股灰雲,十分翳焗,我們還在擔心大家在天台會中暑,別個頭來,Yukki三兩下功夫便爬到梯的頂端,鬆開雙手,擺着鐵達尼號般的高難度動作。
所謂「混沌」不過是時代底色,無論城市如何更迭,在風暴中心,他依然保存內心那個自由自在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