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是我們每個人都要經歷的,這是不能避免的。」周大福慈善基金主席鄭家成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
對他而言,死亡並不是恐懼,而是必然的生命過程,不如正面面對它,有助於重新檢視活著的價值。
新世界創辦人鄭裕彤次子鄭家成,近日在HOY 77主持節目《關於.快樂的死亡2》,節目中邀請了嘉賓陳志雲、陳友、陳錦鴻、唐詩詠及金燕鈴等,一起說生道死。
現年七十三歲的他,回憶第一次接觸死亡是感到恐懼的,「第一次是六十年代,我爺爺(鄭敬詒)過世的時候,那時候我年紀小,都有些恐懼的,當時很多兄弟姊妹、叔叔、爸爸及祖母都在,氣氛很嚴肅,個個當然很不開心,自己都有感染到。」全家人聚在一起的哀傷記憶,或許成為他日後思考死亡的重要起點。
說到已離世十年的父親鄭裕彤,鄭家成則以自然的方式懷念,「有時做夢也會見到他,對上一次是十天八天前見到他,久不久也會夢見他,像平時一樣,都沒甚麼特別,你不會覺得他死了,都好像平時這樣。爸爸去世這麼久,現在他那間睡房,我們都沒有動過,也沒有人在那裏住,我們保留房間當一個紀念,有時走進去,回想起以前在睡房裏做的事,或者他和媽媽一起躺在牀上看電視,回想起那些情景,最開心的回憶是跟他去旅行,以及小時候他帶我去陸羽飲茶,他有很多智慧留給我們,當然還有很多物質及各方面的東西,以及他留給社會的都很多,我都想在不同方面做些事去回饋給他。」
鄭家成坦言,在策劃節目時,他最希望能夠帶出的信息,是「不要逃避死亡」。他認為死亡值得籌劃、值得思考,對他來說,「快樂的死亡」既是心境,也是一種哲學,更是一種生活態度。他希望重新整理節目,打破社會對死亡的恐懼與禁忌,讓人們學會做好「善死」的準備,「我不忌諱談死亡,我甚至覺得死亡應該慶祝,我跟老婆說,最好盡量簡單,親戚朋友不要來探望我,免得騷擾我,甚麼叫安息?如果你有朋友要見,生前就好見,如果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會在我死之前開派對,請以前的朋友一起去玩,大家有好的回憶,好過我死的時候,你才走來騷擾我。小朋友出世,父母為他擺滿月酒、百日宴,慶祝生命的開始,死亡也是生命的開始,為甚麼不慶祝?」
說到瞻仰遺容,他亦甚為抗拒,「平時靚的時候你又不來看,我最醜的時候你才來看,有甚麼意思?我不想有人騷擾我,除了我家裏的幾個親人,盡量都不通知人,處理了就算數。」
出生於大富之家,旁人總會覺得有錢已經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不過鄭家成曾經說過,有錢並不買到快樂,他認為生命的意義在於「放下執著」,滿足才是快樂的根源。「盡量放開一點,不要執著,你放開一點,自動就不會那麼緊張,懂得捨得、懂得放棄。當然物質比較充裕是重要的,你不用經常為那兩餐而去奔波,但物質的充裕不是一定要很多,過多的東西根本沒有用,是浪費的,你愈貪心,你搵多少都不夠的,只更加會貪心,因為貪心是無止境的,你搵得多其實都沒有意思的,愈貪心愈執著,就更加不開心!人不可以貪婪,慾望和貪婪是兩回事,慾望是每個人都要有的,例如我想讀大學,這個是好的慾望,因為你有一個目標,貪婪就是慾望加佔有,可能會拿走別人的東西,佔有了你不應該的東西。」
鄭家成是虔誠的佛教徒,信仰對他的影響是必然的,「很多人到了老年才選擇宗教,因為需要心靈的寄託。」至於生活,他笑言自己並不完全茹素,「我是吃肉的,不過現在吃肉是少了,要過簡樸的生活不是那麼容易,是要很有福氣才能享受簡樸的生活。有錢亦未必可以過到簡樸的生活,物質比較貧乏的人更加不可以,因為他要出去工作賺錢,是很有福氣的人,不用工作,有很多空閒時間可以去看書、讀經及打坐,這些是很有福氣的人才做到。」
HOY 77節目《關於.快樂的死亡2》是由鄭家成親自構思,上輯他邀請了羅家英、吳文忻及陳敏兒等擔任嘉賓,嘉賓們走過不一樣的人生旅程,經歷過不一樣的高山低谷,令他們對快樂的死亡各有獨特見解。鄭家成寄望透過節目,傳遞積極的生活態度,面對生命終點不一定只有悲傷,「上一輯是自己私人拍的,當然沒有在電視台拍那麼專業,得到大家好評是很感恩,但我反而注重不好的批評,因為我可以改善,如果你聽太多好評,會很容易自傲,不會進步。我覺得生命教育是很重要的,是教我們怎樣面對這個生命的旅程,是生和死之間的旅程,不過因為某些情緒問題,而尋求死亡是很愚蠢的,譬如很多學生因為學業或者教育的問題,而結束生命,這個真是很愚蠢的,因為人生的成功,不止是看分數的,有些人為了感情而結束生命更加愚蠢,過了一段時間回想起來,就會覺得那時候喊生喊死,又好像瘋了一樣,真是很無謂!大家眼光要闊一些,不要只是執著一樣東西,我覺得人生要無憾,有得補救的事盡量先補了,不要留待下一世,我不要欠別人的東西。」
如果有下一世,他還想做鄭家成嗎?「如果下一世做李嘉誠會不會好一點?講笑的,因為我都不是很熟悉李嘉誠的心境,所以這個問題很難說。」對於鄭家成的幽默感,在場的人都哄堂大笑,不過城中富豪家族都有一個家成(李嘉誠、李家誠及鄭家成),成了香港頂級地產豪門之間的巧妙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