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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We Talk】崔建邦回歸入行起點主持新節目 當年報交通常遲到被電台炒魷魚︱曾被指控家暴轉戰幕後一年 冒險打擂台洗刷形象︱成長破碎家庭求學被孤立:性格自卑冇自信︱崔建邦專訪

本地
2026.10.26
撰文:莫匡堯攝影:伍敏慧

崔建邦曾為電視台金牌司儀,每逢頒獎典禮及慈善節目必為班底鐵腳,予人機警精明、巧言如簧形象。重踏新城電台辦公室,仰首在前引路至新節目錄音室,通曉每處角落,他散發為人熟知的自信,亦較從前沉穩忠厚。

主持晚間新節目《大風吹》,崔建邦夥拍多年好友范振鋒及KT唐嘉麟,回歸入行本始重新出發:「我人生第一份在娛樂圈的工作,就是在新城電台報道交通,所以能夠回到原點,擔任我從未嘗試、逢周一至五的節目DJ,便一口答應小慧姐邀請。我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重回熟悉的工作環境,負責一個重要且饒有趣味的崗位,實在非常感恩。」

當初一切在新城開始,可能現在會迎來另一階段新開始。

崔建邦口才了得原來已非朝夕之事,小學無論與任何同學鄰座,均會不斷談話,「可能這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兒時老師不讓我談天,誰知長大後成為我的謀生技能,實在要感謝老天爺!」

入行後少年得志的崔建邦,十多年前曾因涉嫌家暴令形象一落千丈,當時陷入前所未見的低谷:「我成為一位新聞人物,受到外界許多關注,當然我知道自己有犯錯之處。在低潮之中,我失去與TVB之間的合約,不再擁有藝人的身份。我對未來毫無頭緒,那一刻連父母亦不再理睬我。失去工作,亦沒有積蓄,我頓覺前路茫茫。」

崔建邦說:「當你成功的時候,會看見一張又一張笑臉;處於低谷的時候,便能睜開眼睛看清楚現實。」

忙碌是樂事無須斷捨離

崔建邦主持新節目《大風吹》,笑言每周規律地到電台上班,雖然擁有多年節目經驗,仍坦言甚具挑戰:「每日主持一小時節目,其實對一般電台主持來說不多,但我私下並非健談的人,要花一小時表達自己的想法感受,我亦覺不容易。」逢周一、三不會邀請嘉賓,三位主持之間討論男性話題;其餘日子則會邀請嘉賓,如訪問夜場業者或特殊職業人士;及至周五,則會邀請藝人好友,先請玄學師傅批命,再圍繞事業、愛情與家庭等話題傾談。

曾主持個人訪談節目,崔建邦在電台訪問明星好友,自然游刃有餘:「我第一集請來谷婭溦,我在電視台早已與她相識,發覺這位少女天不怕、地不怕!五歲開始參加歌唱比賽,六歲贏取冠軍,往後二十多年不斷征服大小歌唱比賽與音樂市場,頓覺她甚有才華,因此成為好朋友。其實藝人本來甚具多元性,每位均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所以確實會成為聽眾最喜歡的必備環節。」

相較電視台製作,電台讓崔建邦掌控節目創意構思,發揮空間更見遼闊:「從前主持電視節目,製作配套非常完美,大至主題構思、小至走位與服裝,均有團隊為你執行;在電台則由節目構思開始,不論邀請嘉賓、訪問話題,均靠自己一力完成。」

崔建邦談到生活日常,透露每天起牀便開始工作,「首先處理製作公司業務,剛才已完成電話會議;回到電台準備錄製節目,預備訪問題目或討論話題,安排每位嘉賓受訪錄音時段;晚上下班後,若有時間便會做運動。睡前查看電話的幾小時至關重要,因為要了解社會發生的大小事,留意到有趣與話題性事情便記在心中。」

在外一直營運製作公司,他笑言運作順暢無阻,分別僅為生意多寡,「生意愈多當然愈順暢,但經濟始終無法時常處於豐收期,未迎來豐收便更加好好努力。疫情期間當然沒有工作,外間沒有記者會或節目,疫後曾迎來一陣小陽春,但近年又再變差,去年大約只有六宗、今年或剩下三宗生意。我從小到大收入不高,足夠溫飽便可。」新添電台節目,他直言工作編排無須斷捨離,如何運用時間從來是一種選擇:「來到這個人生階段,能夠忙碌是件樂事。」

成長破碎家庭求學遭孤立

崔建邦擁有韓裔血統,姓氏源自韓國崔氏,祖父母為純正韓國人,到中國經商後因緣際會來到香港:「我父親在上海出生、香港長大,好像只有姑姑的韓語尚可,家族其他成員都不算流利。雖然兒時家裏會說韓語,尤其一些不想讓下一代聽懂的事,但若問我的韓語水平,我只懂一些稱呼、買賣價錢與食物名稱,其餘則一竅不通!」韓語雖不流利,但童年時仍留有韓式生活文化:「然而我們用膳則充滿韓國特色,每年過生日都會吃韓國菜、喝海帶湯,其他方面則入鄉隨俗,新年會派利市、聖誕節送禮物。」

談及家庭關係,崔建邦態度依舊坦率通達:「我在單親家庭成長,兒時父母已經離異,再婚後有一位後母,然後誕下我的弟妹。我一直由姑姑親手照顧成長,所以我與姑姑關係親近,後來才跟隨母親生活。受到家庭環境影響,我從小較自卑、缺乏自信心,亦缺乏關心,所以極渴求外界注意力,或許因此被母親認為性格頑皮。」

成長苛待亦未止於家庭,崔建邦求學階段亦飽受孤單折騰:「中學本來入讀成績最佳的A班,卻在中一級留班重讀,往後受到許多同學排斥與孤立,我長期獨自一人上學,午餐獨自買飯盒到後樓梯吃完,放學也獨自一人。母親當時感到奇怪,為何我周六日這麼乖巧留在家裏,其實並非不想與朋友踏單車或燒烤,而是沒有人約我外出遊玩。中學頗長時間度過得不甚愉快。」

校園生活不快,讓崔建邦失去一切學習意欲,「當年我可以由第一節課無間斷地睡到最後一節;後來逐漸缺課,曾試過一年缺席超過80天,於是被學校開除。」被逼轉校後,他竟因禍得福,首次感受被同儕接納:「到另一所Band 5學校就讀後,我居然如魚得水,認識許多新朋友,結交人生第一批死黨,至今雖然不常見面,但偶爾聯絡聚會仍有說有笑。不過學業成績當然沒有起色,考過兩次會考,沒有正式地中學畢業。」

入行娛圈前,崔建邦曾零散遊走於不同行業之間,始終未遇上適切的土壤,「踏入社會後,我曾到過髮廊洗頭,還未學剪頭髮便被開除;在壽司店當學徒負責洗米,還未洗魚又再被開除;擔任過旅行社領隊,帶團遊覽廣東省;但第一份正式長工,便是在新城電台。」曾一度於進念劇團擔任舞台劇幕後,崔建邦受郭啟華賞識下到新城電台面試,成為交通報道員。

「20歲的我加入電台,每朝清晨六時便要回到公司,在辦公室角落的電視機看紅隧、獅隧出入口,再致電的士台詢問塞車龍尾、警察公共關係科查問有否交通意外。然而清晨六時上班,實在無法起牀,因此我會在街上取得資料,致電到電台將電話直播,在紅磡海底隧道報道交通實況。」

電台一方對遲到無法忍受,崔建邦雖然獲得一次改過機會,但數個月後再重蹈覆轍,因此被新城電台果斷辭退,輾轉在舊同事介紹下,到香港電台擔任音響操作員,負責為「風煙節目」聽電話:「入職半年後,港台舉辦DJ新星選拔賽,好像吸引3000人報名,我記得排隊站滿廣播道,我亦有參加。最後我獲得第二名,但公司從比賽中聘請我,於是我開始在香港電台擔任一個小小的DJ兼製作助理,負責一個名為《娛樂Brother》的節目,外出採訪娛樂新聞。」

闖電視台成金牌主持

緣份帶崔建邦到香港電台,遇上人生重要的伯樂,「來自政商界或娛樂圈的嘉賓,接受陳志雲先生訪問前,跟我在休息室裏等待,但沒理由一直與我相顧無言,因此我便硬起頭皮找話題,反而為嘉賓率先熱身、進入錄音室正式訪問能更流暢地發揮。陳志雲留意到這一點,便問我有沒有興趣主持電視節目,因此加入無綫電視。」

崔建邦加入TVB成為主持,率先負責音樂節目《翡翠音樂幹線》,及後開始為人熟悉,先後登上《K-100》及《歡樂滿東華》,亦在《勁歌金曲頒獎典禮》遇上恩師曾志偉先生。崔建邦憶述在紅館主持頒獎典禮,心情一直惶恐不安,「我們開場一段長達十一分鐘,志偉哥與我站上舞台,你一言我一語,完成足足十頁字講稿、有驚無險一字不漏。本來志偉哥對我甚為冷淡,沒有眼神接觸,但下台一刻他舉起手與我擊掌。在慶功宴上,我開心得大哭,人生從未如此滿足,我更問志偉哥可否稱呼他為師父、他說可以,自此我叫他師父至今二十多年。」

入行後事業境遇平順,崔建邦位列金牌主持,最終迎來首個個人節目,在綜藝節目組打響名堂:「當時J2新頻道面世,公司提議讓我開始個人訪談節目,因此便出現《My Name Is 邦》,是我首次主持訪問節目,到處邀請不同類型嘉賓上來受訪,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節目。當年我只有廿九歲,不但是這個節目,當時數年間事業與生活不斷處於攀升狀態。」崔建邦回憶少年得志,語意毫不戀棧當年勇,顯然十數年來經歷無數反思:「不論年少氣盛、恃才傲物,任何代表年輕人驕傲的成語,用在我身上都恰當,正是我的寫照。」

當年遭鄺敏慧指控家暴,崔建邦斷送事業與前程,眾叛親離之時,惟獨受一位前輩眷顧勉勵,「當時有一位娛樂圈的前輩,鼓勵勸勉我不可放棄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如果自暴自棄便無法回頭。他是一位天王巨星,不但每天打電話鼓勵我,更會每星期相約我出來見面。他鼓勵我回到電視台裏擔任助理編導,但我有許多仇家,如何在劇組裏生存?他說要讓大眾看到我的努力,看到我願意改過的決心,一個願意吃苦的人。」他至今仍未曾公開該天王級前輩身份,留待他日再公開道謝,「我一直非常感激這位前輩,很渴望公開他的身份,希望有一天我在事業上滿意的時候,在一個公開的場域下真心真意感謝這位幫助我的前輩。我們至今關係仍然要好,他是我一位重要的良師益友。」

「那位前輩及我的父母,當時都對我不離不棄。」

崔建邦聽從勸告,放下身段由低做起,笑言轉戰幕後仍難逃大眾聚焦關注:「當年傳媒行業有兩本大型雜誌,非常關心我的動向,經常報道我的動向,更指我是高薪PA,其實我月薪只有一萬元,怎能算是高薪?豈料三四個月過去,那家傳媒機構首次正面報道我的消息,覺得我開始用心地工作,再過數月更稱讚我醒目。最後擔任PA足足一年,公司准許我重返幕前主持,但我希望完成最後一部劇集的工作,當時正在參與第二輯《愛.回家》製作,PA生涯先後參與製作四部劇集。」

冒險出戰拳賽洗刷形象

崔建邦加入劇組默默耕耘,從他結交不少幕後朋友,可見業者對他亦有所改觀,「當年尚未升任監製的方駿釗先生,與我成為要好的朋友。亦要感謝珍姐,得知我希望改過自新、由低做起,便安排我加入劇組。每次經過珍姐辦公室門外,我會像見校長一樣,報告最近的狀態,甚至有一次她察覺我的轉變後感動落淚。」

完成四部劇集製作,崔建邦在公司支持下重現幕前,他自知此後數年表現一直未如理想,「其實頗長時間一直表現不佳,33歲的我突然不懂主持,完全不敢說話。以前因為膽大、開放與反應快,讓大家認為我做得好;我卻變得不敢說話,憂心多說一句便會遭受批評。記得與Liza姐合作《女王的盛宴》,訪問她許多圈中好友、現場星光熠熠,但許多集節目我猶似啞巴一樣,自覺分量與水平不足,因此不敢多言。」

為一洗頹風,崔建邦臨近40歲前,決定冒險挑戰擂台,積極備戰拳賽一年重整意志自信,「我快將40歲的一年,提議參與真人騷節目《我的志願》,花一年時間操練,然後踏上擂台打一場極具挑戰性的拳賽。希望透過節目,不論在自身體會,及觀眾對我的看法印象,都能夠帶來真正的改變。」

「拳賽當時落敗,的確技不如人。」崔建邦記得對手年輕力壯,不論反應、速度與體能,並非自己所能攀比,「然而不論輸贏,今天回頭去看,在訓練過程裏重新思考反省,每天投入為比賽練習,最終在擂台實現自己的夢想,已經是難能可貴的經驗。」節目播出後,成功為崔建邦重建形象,人氣亦漸入佳境。

當年重新磨練堅毅意志,崔建邦至今仍覺受用:「面對每一項新工作,我都希望投入享受每分每秒,誰能知曉節目壽命多長?所以應當將所有精力、熱愛投資下去,因為人生只有一次機會,每一刻、每一環節理應盡力。年輕時未有盡力之處,如今盡力投入下去,結果如何已不再重要。」

演藝事業道阻且長,崔建邦面對未知仍不失積極,「面對每項計劃,我未必設想得非常遠大,不過會抱持一個開放樂觀的心境,謹慎小心地作每項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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