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幸福】新西不「悲情」 :未能在主流制度「成功」不代表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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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幸福】新西不「悲情」 :未能在主流制度「成功」不代表壞

樂隊在過去大半年開始接到有酬勞的演出,目前已儲起五千元,目標是儲到二萬元購買樂器和租用Studio的上期。

有時為了說明一個問題,我們往往基於「方便法門」而給出了許多「標籤」。北韓問題如是,新界西問題如是,年輕人問題如是。脫北者來到南韓,被「標籤」成好勇鬥狠、謊話連篇,但是,深入了解,用一個人的角度去理解另一個人,一切就變得可以理解。「悲情城市」、「廢青」或者「新西人」,都是標籤。傳媒有時為了顯示某個特定議題,不能不套用,但到了最後,制度的無情與崩壞,就只能靠人去重建。

樂隊在過去大半年開始接到有酬勞的演出,目前已儲起五千元,目標是儲到二萬元購買樂器和租用Studio的上期。
樂隊在過去大半年開始接到有酬勞的演出,目前已儲起五千元,目標是儲到二萬元購買樂器和租用Studio的上期。

年輕人得到太多批判 太少支援

因為不能選擇的家庭背景,因為被教育制度遺棄,因為找不到方向而迷失,但最終幸運地被社福保護網接得住的每一個青少年,背後都有一羣默默耕耘的社工。

記者曾跟隨救世軍屯門深宵外展服務隊落區,他們的工作時間是由晚上6點至凌晨3點,通常晚上11時落區,每星期四晚。落區四人,分為兩組,各自去不同「熱點」。首先來到一個屋邨商場的平台,然後順勢走入麥當勞,再到屋邨的公園巡一轉。「曾經都覺得深宵工作好辛苦,走來走去,漫無目的,還要風雨不改。」社工Aggie說。

深夜,屋邨的平台、籃球場、快餐店都是區內年青人流連的地方。
深夜,屋邨的平台、籃球場、快餐店都是區內年青人流連的地方。

他們通常會留意有沒有固定班底的青少年聚集,落區見多幾次面,打過招呼之後,就可能會再邀請他們去中心參加活動。有些相熟的少年,都會在某些地方聚腳,社工落區就是主動接觸他們。這一晚,走過幾個熱點都沒有見到年輕人,正以為食白果之際,另一小隊傳來信息,在屯門公園遇上三個新朋友,Aggie就帶同記者去「偷師」。

「我已經有好多張卡片,你看,這張都已經撕掉。」長椅上坐着三位女生,最右邊那位拿着社工四sir遞給她的卡片說。「不用集郵了,我多給你一張,好好對待我的卡片。」四sir輕鬆地說。記者在旁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裏暗暗佩服社工們找話題的能力,還有十分厚的面皮。

「讓我向你們介紹,她們是吳知道、李鍾意和陳八婆。看,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四sir向Aggie介紹幾位女生,大家都笑作一團。

「我們都傾向用較為友善方法接觸年輕人,他們的成長中已經有太多成年人每天在批判他們。」Aggie解釋。

不適應主流制度不是壞人

很多人以為深宵外展接觸的青少年都是壞分子,以為他們都有打架、吸毒的問題。「其實超過一半的年輕人,只是一羣在主流制度未能成功的人,他們可能缺乏玩樂的機會和場地,暫時未能找到自己的方向,所以才與朋友在街頭流連。」Aggie說。

嘉裕十五歲的時候,在家樓下遇上四sir的小隊。嘉裕住在居屋,屋苑樓下有一列長椅,自自然然成為了屋苑年輕人的聚腳點。一羣年輕人在晚上聚集在任何一個地方,不知怎地就會被視為原罪。「試過大家一齊食糯米滋,都有保安走過來話我們。」嘉裕無奈地說。

新界西的青少年問題,與其說來自對外交通不便,不如說是來自區內配套不足。
新界西的青少年問題,與其說來自對外交通不便,不如說是來自區內配套不足。

十七歲那年,嘉裕跟同學的朋友外出,卻不知道是蠱惑仔找人尋仇。途人見他們十幾人圍一個人,馬上報警。即使雙方後來已經由尋仇變成吹水,三輛警車連同十幾個警察如臨大敵趕至,即場將他們全部押回警署。「那一刻我只想到,媽媽在家等緊我食飯。」嘉裕說。警司致電母親前來警局,她卻只對嘉裕說:「以後別和這些人玩。」一句話,沒有責罵,這件事就完了,因為他媽媽百分百信任兒子不會傷人。

嘉裕回復到以往與朋友坐在家樓下打機食煙的日子。不覺得悶嗎?「悶啊,有時會去打桌球,但是大家都想不到有什麼事好做,最後又是坐在樓下打機。」嘉裕說。遇上四sir之後,嘉裕開始思考自己的去路,曾試過去髮型屋做兼職,可惜工作太悶,坐多過做,於是轉行去做茶餐廳。「有時沒有客人,我就問自己,難道我一輩子就是這樣?」他接受不到,人生的時光如此虛擲。

嘉裕的朋友大多數住在屯門,就算只是出市中心,也習慣在羣組問問有無人同行。
嘉裕的朋友大多數住在屯門,就算只是出市中心,也習慣在羣組問問有無人同行。

自小不喜歡讀書,中六畢業,眼前只有兩條路,一是出來工作,二是多讀兩年書。「中四開始已經有夾Band,也會定期去中心上課,看YouTube見到有演藝訓練學校的廣告,覺得自己可以一試。」這個決定,得到媽媽支持。「媽媽說,就讓我試下發夢,只叮囑我要為目標設下時間,不要賴死。」

組隊快一年,在四sir的推動下,嘉裕與隊員為參加比賽,創作了第一首歌。樂隊叫做「半成熟」,「最近剛寫好第二首歌,叫《勿忘初衷》。」嘉裕說:「我現在最想做到的,就是能夠走一條自己想走的路。」

過去一年,樂隊最常外出表演的地方就是屯門,在區內略有名氣。「屯門大會堂和西鐵站我們都去過幾次。」嘉裕有點靦腆地說:「好像說來說去都在屯門。」四sir在旁提醒他:「你們都有去過油麻地和觀塘呀。」嘉裕點點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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