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障性權 不能說的秘密】小易:性義工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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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障性權 不能說的秘密】小易:性義工的第一次

小易是台灣性義工組織「手天使」的性義工。
男的性義工(左)正準備為第一個女性障礙者提供性服務。(圖片由「手天使」提供)
小易與另一名義工跟女受助者作訪問。(圖片由「手天使」提供)

每當小易介紹自己是一名性義工時,旁人總是反應好奇:真的有女生願意提供這種義工服務?行政處理工作包括協助洗澡?為何每人只能享用三次服務?一些男性更會將重點放在打手槍的性技巧上,很少有人問及受助殘障者的故事和需要。

兩年前,她從香港飛到台灣,加入台灣的「手天使」性義工服務組織,協助為重障者如患有肌肉萎縮、腦性麻痺、癱瘓等人士提供自慰服務,過程讓她知道重障者在性當中的困難和尷尬。如有家人以為重障者沒有私隱需求,拆掉房門以便出入,當他慾望來襲,只能背着門偷看靜音AV片。有的肢體無力,只是拉開一格褲頭拉鏈也需要一分鐘,自慰時給外傭開門撞見,對方一臉驚恐,丟下一句:「Dirty!」

身體是這麼近那麼遠

「手天使」在2013年成立初期,服務對象主要為男性,上年9月,他們為第一個女性障礙者提供服務,小易亦參與當中。她說,這次事前準備相當認真。由於台灣尚未開放性產業,「手天使」雖屬義務性質,不涉金錢,但涉及法律的考慮仍多。

「我們曾討論過,會否構成通姦罪,如受助者不滿意,會否指控我們非禮。還有當日的連串安排,旅館浴室的無障礙設備,如鋪毛巾以防滑倒、檢查淋浴間是否有足夠扶手等。」

小易的工作,是負責幫忙女性障礙者洗澡,她憶述當時感到靦腆又緊張,「自己未曾試過替別人洗澡,攙扶她時,也怕會扶得不穩妥。但更震撼的是,我看見她的背部有一道深長的手術留疤,從頸椎延伸至下身。」

女性障礙者曾進行脊骨手術。當時手術成功機會只有一半。手術後,她在交友上遇到了重重障礙,曾有網上認識的男人形容她「長得很可怕」。她的家庭也守舊,四十歲還是一個處女,還未見過男性裸體。「淋浴的時候,她問:『可以告訴我,我的陰道在哪裏?』探了一公分,她也覺得痛。我心一沉,原來一個人未曾與自己陰道溝通過,背後面對很大的心理壓力與限制。」

洗澡後,小易和另一義工替她穿上情趣內衣,是一條紅色的丁字褲和一個綁帶子的胸罩,再配上一件剪裁似日本短式和服的衣服。然後二人把她帶到牀上,等候男性義工進來,這時女性障礙者取錄音筆,記下當時心情,「今天,我做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做的事,我和一位陌生男人去開房間……」之後,小易和另一義工便到隔壁房間等候。

因應女性障礙者的事前要求,男性義工讓她用手去觸摸他的陽具,給她親密擁抱,兩人也躺下來互相愛撫身體。「房間很靜,男性義工一邊替女性障礙者熱身,一邊播放AV影片,在退房前的十五分鐘,男性義工問能否脫下她的褲子,她因為緊張而推卻了。」這次服務為時兩小時,女性障礙者最後沒有「破處」。

「每次服務,對我衝擊也很大,思考到殘障者一定衝破了很多心理的關口,第一次觸碰男性的身體、第一次開房,她們希望獲得健全男人的呵護和接納,去感受錢買不到的,例如親吻、傾談、性的互動,對她們來說是珍貴的。」

社會禁忌 造成雙重歧視

小易是基督徒,她認為殘障者是性小眾中的小眾,大眾聲音容納不到他們,受到雙重歧視。「我做『手天使』不是外人想像的膚淺,不是只為一個不能動的人『打飛機』那麼簡單。這工作若要收錢我唔做,因他們可找更專業服務,如治療師或性工作者。看見社會主流將好多道德規範加諸殘障者身上,我想在這窒息的空間做到一點東西,不是希望幫十個人『打飛機』,而是希望一邊做一邊跌碰摸索,找到新發現。在服務的每個過程中做訪問,透過性義工摸清他們的心路歷程,會知道好多故事。」

她說,性對於殘障者來說,可以是生存的原動力。「他們會關注自己的需要, 或因此開闊世界,走更遠的路。曾有接受過服務的肢體障礙者直率地分享,當他的生命快要結束時,才會申請第三次服務(按:「手天使」規定服務上限三次)。

「我覺得每個人某程度也是殘障者。每次有人給你不友善的目光,不要介懷,對方那種想法,可能源於對個別身體差異的不理解及單一的身體觀念,造成了他們骨子裏那種看不見的殘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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