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三面環海,具豐富的海洋物種多樣性。研究更顯示香港的珊瑚種類比加勒比海還要多。那麼,香港是否有海馬存在呢?
根據漁護署設立的「香港生物多樣性資訊站」,自一九七〇年有紀錄以來,直到二〇二五年,香港海域曾錄得十五個管海馬(即黃海馬)的出現紀錄,主要分佈在東面海域,包括西貢、大尾督和吉澳等。另外,南區海域亦曾錄得一個大肚海馬的出現紀錄。
換句話說,官方的公開紀錄指五十五年以來,香港只有十六個海馬出現紀錄——到底有多大程度反映實際情況呢?
另外,由於海馬有時棲身於珊瑚礁,漁護署與珊瑚礁普查基金每年合作籌辦的珊瑚礁普查,將海馬列為「指標物種」之一,意味海馬的出沒和數量,某程度上能夠反映珊瑚礁的健康狀況。不過,每年公佈的普查報告只提及有海馬出現的紀錄,但是未有詳細列明數目。
官方紀錄以外,香港的學者和民間社會一直以來作過不同的努力,普查及記錄本港的海洋物種。有的以海馬作為研究重心,也有些時候,會在無意之中發現海馬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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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港發現海馬事件簿
2009年:「守護龍尾大聯盟」成員關祝文在龍尾灘自發進行生態調查期間,無意中發現兩大兩小黃海馬,其後開展一連串守護龍尾行動。可是人工沙灘發展計劃如期進行,龍尾亦於二〇一八年封灘及開展工程。
2011至2012年:海洋公園保育基金進行海馬普查計劃,據報告摘要,西貢兩個潛水地點發現合共六隻黃海馬。
2012年:漁護署就龍尾發展計劃回應傳媒查詢時,指在二〇〇一至二〇一二年期間,曾在印洲塘、海下灣、吉澳、橋咀、果州、東平洲、赤洲、沙塘口山等水域,錄得一〇三隻黃海馬,又指將海馬評為「中度常見」是合理的。
2014年:海洋生物研究員佘國豪發起「114°E珊瑚魚普查企劃」,召集義務潛水員在本港東面海域進行目測普查,紀錄珊瑚魚物種和數量。至今發現海馬的機會率約為百分之五。
2022年:城大海洋環境健康全國重點實驗室公佈研究結果,在西貢白腊仔等地首度發現日本海馬。

2009年,「守護龍尾大聯盟」成員關祝文在龍尾灘發現黃海馬(相片由「守護龍尾大聯盟」提供)

龍尾人工泳灘於2021年正式啟用
東部水底珊瑚魚普查 遇海馬機率約百分之五
國際海洋保育組織 BLOOM Association 香港分會海洋項目總監佘國豪在二〇一四年發起「114°E珊瑚魚普查企劃」,召集一群義務潛水普查員,定時出海調查及紀錄水底下的珊瑚魚物種和數量,並建立資料庫供公眾查閱,至今找到五十種新的珊瑚魚品種。這計劃希望填補研究數據上的真空,也可以讓政府、學府和不同機構在研究或決策時有數據可依。

BLOOM 香港分會海洋項目總監佘國豪
佘國豪指,調查大多數在本港東面海域進行,潛水員主要在夏天出海,通常一星期一次。根據他們的調查數據,發現海馬的機會率約為百分之五,即是一百條魚裏,才遇到五隻海馬,可歸類為「少見」。除了在珊瑚礁之外,紅樹林附近或有海草生長的地方也有機會見到海馬。

(攝影:Biu Mui @ 114°E珊瑚魚普查企劃)

(攝影:Ryan Cheng @ 114°E珊瑚魚普查企劃)
冀設更多海岸保護區 禁市民亂捉海洋生物
香港現有法例只在跨國貿易層面上規管海馬的進口、出口及再出口,但是在本地層面而言,若然野生海馬在非海岸保護區出現,理論上是沒有法例保障可言。佘國豪說:「其實你環顧香港,不只是海馬,其實海洋生物都相對地沒有甚麼條例,你可以基本上隨時去釣魚,隨時去捉某些東西。」他認為政府可以做多一步,研究設立監管制度,例如市民必須申領許可證,才能捕捉某些瀕危或者易危的物種。
他又提及全城關注的橋咀島之亂,正好彰顯設立海岸保護區的重要性,「如果有保護區的時候,你就可以有管制,有法例去執行,而令到那些人不可以亂拿那些海洋生物,或者甚至乎踩那些珊瑚,或者做任何事。現在就是因為沒有(管制),不是屬於保護區,基本上沒有法例可以幫助那些物種,所以我覺得香港下一步考慮的,是在這方面多一些保護區。」

佘國豪委託 Cherry Ho 繪畫香港常見珊瑚魚,之後製作成防水紀錄板,供義務潛水員在水底作紀錄。
不過,他對於海洋的未來還是正面的,有見近年來漸漸多人行山、潛水、欣賞大自然,也少了人吃魚翅,「希望大家都理解一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無論對海鮮或海馬的需求都可以減少,還有盡量不要吃瀕危物種。」
海馬出現帶隨機性 難掌握數量及位置
海洋生態學家鍾子浩指,研究海馬數量和分佈不是易事,海馬「隱密性好高,它是很擅長模擬周圍的環境」,有時候身體的顏色跟石頭和海藻差不多,兼且體積細小,是很難見得到。再者,根據過往經驗,海馬的出現往往帶有「一點隨機性」,例如他過往在香港東南海域研究浮游生物數量時,也曾經意外地在採集樣本的拖網裏發現一隻海馬幼體。相比起其他生物,海馬的數量實在難以掌握。
以他所知,香港不是沒有海馬的調查,「但是純粹是牠的數量很少,很難肯定哪裏是真的比較頻繁出現的地方」,更遑論明確制定相關的保育措施。

海洋生態學家鍾子浩
鍾子浩提及,漁護署一直有公開收集市民在香港水域發現海馬的資料,他希望市民潛水見到海馬的時候,能多拍照紀錄及報告給漁護署,「因為其實一直有人見到(海馬),但是很少人報告。如果真的每個人都見到,每個人都報告,對於做研究真的很有用的。」
香港錄得日本海馬新紀錄 填補區域分佈空白
2022年,城大海洋環境健康全國重點實驗室(前稱海洋污染國家重點實驗室)公佈研究結果,指在西貢白腊仔等地首次發現日本海馬(Hippocampus mohnikei),有人視之為有紀錄以來香港第四個海馬品種紀錄。
鍾子浩提到,這個新發現意義重大,因一直以來,南中國海以北和以南都有日本海馬出現的紀錄,唯獨是廣東沿岸未有相關紀錄。這次在香港海域發現日本海馬,正好填補了其分佈上的一個空白,顯示南中國海從北至南,一路都有日本海馬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