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適逢日韓建交六十周年,橫濱美術館特別策劃展覽「いつもとなりにいるから 日本と韓国、アートの80年」(因為總是在身邊——日本與韓國,藝術的80年),透過一九四五年以後——也就是朝鮮脫離日本統治之後——兩國的藝術創作,重新看待兩國之間的歷史與關係。
全展分為五章,展出約160件作品。由橫濱美術館與韓國國立現代美術館聯手策劃、準備歷時近三年。
策展人日比野民蓉是橫濱美術館主任學藝員,也是「在日朝鮮人」第三代。她赴韓攻讀碩士期間,開始反思自己的出身和根源,成為她關注在日朝鮮人歷史的起點。
展覽第一章就以「はざまに―在日コリアンの視点」(縫隙之間——在日朝鮮人的視點)為題,回溯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朝鮮半島獨立,到一九六五年兩國恢復邦交這段期間,在日朝鮮人的作品。
曺良奎是日韓建交前、在日本打工維生的創作者。日比野說:「他畫的是自己的生活實感。」從其作品中,能看到人物的疲憊、緊張,也帶點茫然。透過曺良奎的眼睛,我們彷彿也能觸摸到那個時代的生活質地。

曺良奎「密閉せる倉庫」(1957年)
韓戰之後,金日成號召在日朝鮮人「回到」北韓,宣聲北韓為「衣食無憂的人間天堂」。
直至一九八四年為止,總計約有九萬三千人乘船前往北韓,其中至少七千人擁有日本國籍。這些日本籍人士,多數是在日朝鮮人的配偶與子女。
攝影記者林典子採訪了這些跟隨丈夫,移居北韓的日本妻子。她透過影像,記錄這群鮮少被討論的女性。日比野形容:「她們與在日朝鮮人,正好互為『社會中的內在他者』。」

「sawasawato」(2013年~)
展覽最後一章,從韓國民主化運動延伸至今,呈現兩國藝術家如何彼此連帶,也為未來尋找參照。
軍事政權下的韓國,藝術與社會政治緊緊纏繞,「民眾藝術」也是當時的抵抗運動之一。日本藝術家富山妙子心繫民主化運動,對戒嚴軍鎮壓市民的光州事件迅速做出回應,於一九八○年發表了「光州のピエタ」。日比野感嘆:「在當時的日本,能將社會政治議題轉化為藝術創作的作者,實在不多。」

富山妙子「光州のピエタ」(1980年)
高嶺格的伴侶是在日朝鮮人二世。在作品《Baby Insa-dong》中,結婚照旁邊並置着一行行自白:「我對在日朝鮮人幾乎一無所知」、「世界盃時該為日本加油,還是韓國?」

高嶺格「Baby Insa-dong」(2004年)
日比野說:「如今用國籍區分、排斥他人的言論,似乎越來越理所當然。」她補充:「這次我們刻意把作品分為『這是日本』、『這是韓國』來陳列。但界線,到底在哪裡?我們也有責任,為這些作品找到更準確的位置。」
「いつもとなりにいるから 日本と韓国、アートの80年」於橫濱美術館展至三月二十二日。五月起移師韓國國立現代美術館果川館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