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全城通紅，放眼盡是旗幟、誘人優惠和璀璨煙火。除了中國，今天還是太平洋島國圖瓦魯（Tuvalu）的國慶。這一天，近年一直飽受全球暖化、水位上升、舉國陸沉威脅的國民暫時拋下煩憂，戴上Foou（花圈），搖擺四肢、扭動臀部，投入地表演傳統舞蹈Fatele，慶祝國家脫離英國殖民、獨立47周年。
載歌載舞，圖瓦魯人不掩自豪，但這個島國正被不斷上升的海平面一點一滴地淹沒。據美國太空總署（NASA）報告，在未來30年，過半國土將淹沒在潮汐之下。圖瓦魯人將被迫離開國土。至今為止，已有八成公民申領「氣候難民簽證」，希望可以移居至5000公里外的澳洲。
⚡ 文章目錄
相差一米的生死距離
這個全球第四小的國家，只有26平方公里，26平方公里的國土是甚麼概念？約兩個赤鱲角機場的大小 ，比半個荃灣區還要小。
國土由九個低矮的環礁與珊瑚島組成，其中兩個已差不多消失在海面下。絲帶形狀的狹小國土，無山丘河流，平均海拔僅兩米，最高處不超出海平面4.5米。該國總理費雷提・特奧（Feleti Teo）說過：「我們不可能向內陸遷移，也不可能遷到高地，因為我們沒有高地」
他強調：「只要海平面上升一米，圖瓦魯就會被完全淹沒。」。根據聯合國氣候專家們的評估，到 2050 年，也就是距今不到 25 年，圖瓦魯超過一半的土地，將被潮水淹沒。而到本世紀末，太平洋和印度洋島嶼周圍的海洋可能會再上升近一米，95% 的土地更將面臨週期性大潮的侵襲，不再宜居。
失土不失國 用「元宇宙」力保「國家」頭銜
土地逐漸被海水吞噬既成事實，但圖瓦魯沒有坐以待斃。當地政府早於 2022 年，計劃把吐瓦魯打造為世界上第一個「數位國家」，把島嶼地貌、文化資產與歷史記憶等的 3D 掃描，「數碼遷徙」（digital migration）轉移至「元宇宙」。
為保障其散落世界各地的公民保有國民身份，政府亦嘗試創建能儲存在區塊鏈上的數位護照，並在數位空間中維持行政職能，包括舉行選舉和公投、登記出生、死亡與婚姻等事務。
但是，據《蒙特維多國家權利與義務公約》（Montevideo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and Duties of States），國家必須擁有永久居民及明確的領土才能被承認，那麼失去國土的圖瓦魯，還能被國際承認為主權國家嗎？
有鍳於此，圖瓦魯在2023年，已修憲為「國家」提出了嶄新的定義，奠定數位國家存在的正當性：「即使領土因氣候變遷消失，吐瓦魯作為一個國家，依其歷史、文化與法律架構，仍可永久存續」。截至2023年年底，已有26個國家在法律上承認吐瓦魯的數位國家地位，其中包括紐西蘭和澳洲。
不過，昆士蘭科技大學（Queensland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副教授尼克‧凱利（Nick Kelly）表示，將整個民族國家轉移到虛擬世界，需面對重重挑戰，如存取、安全和資料管理問題，及社會和政治難題。「圖瓦魯約有一萬兩千名公民，要讓這麼多人在沉浸式虛擬世界中即時互動，也是一項技術難題，亦涉及到頻寬、電腦運算能力限制，及使用者對VR 眼鏡的排斥或暈眩問題」。
沒有挪亞方舟 國民惟賴他國簽證作「救生艇」
土地、文化、護照等可以數位處理和保存，但一萬多名失去家園的國民，又何去何從呢？
澳洲與圖瓦魯於2023年簽訂《澳圖睦鄰友好聯盟協議》（Australia-Tuvalu Falepili Union treaty），自今年六月起，每年向280名圖瓦盧公民，批出全球首創的「氣候移民簽證」，讓他們可合法移居澳洲。
澳洲官方七月表示，首階段就有 8,750 人，即近八成人口提交申請參與抽籤。然而，按每年只有280個簽證的名額估計，整個「舉國遷移」的過程，需要三十多年才能逐步完成。
1978年10月1日，圖瓦魯正式脫離英國獨立，並將這天定為國慶日。然而，在氣候變遷與海平面上升的威脅下，圖瓦魯人還能腳踏在實體的土地上，舞動身體慶祝幾多次國慶呢？抑或在不遠的未來，這個節日將僅存於數位雲端，成為無法再親身觸摸的歷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