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OC VOL.2】我地希望,如何被聽見——Wantamnam首張大碟《島 DOU》的誕生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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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OC VOL.2】我地希望,如何被聽見——Wantamnam首張大碟《島 DOU》的誕生現場

在經歷成員變更之後,Wantamnam(我地希望)迎來首張全長專輯《島 DOU》。這隊以善於營造現場氛圍著稱的本地新進獨立樂團,為聚集更多樂迷而作出嘗試。在《島》突破曲風限制,以可被理解的音樂語言,描繪出現代都市眾生相。

火力全開 創作力驚人

Wantamnam成立於二○二二年,歌曲糅合氛圍搖滾、爵士、藍調等。每一次的創作,都隨成員編制和樂團狀態而改變,不囿於單一曲風。樂隊成員包括主音兼結他手逢一Fengyi、貝斯手Kuma Yip、鼓手Gill Mok、結他手Hin Chan和身兼結他、合成器、管樂手的田Justin Leung,並與混音師Bu Chan和一眾幕後人員緊密合作。

Wantamnam不止是一隊樂團,而是極具規模的獨立音樂企劃。成立短短時日,密集地推出新作和巡迴演出,在音樂和形式上反覆試驗。這次以雙碟形式推出首張全長專輯《島》,用十四首新歌承載更完整的概念。

首張全長專輯 呈現成熟音色

《島》的概念以島嶼為喻,不同部落代表不同的情緒;當各式各樣的人走在一起,便建構出一個地方的全貌。承接主題,在創作和編曲的過程中,樂隊最大的考量是保持專輯的多元化,盡量平衡不同曲風。而製作這張專輯的種子早於二四年種下,Kuma回想,當時沒有太多預設,只是想嘗試之前沒有做過的東西,「不想又是這樣炸下去。」對比以往作品,《島》的質感更為內斂含蓄,深邃中蘊含力量。對逢一而言,「這是一支樂隊的音樂,能夠給大部分人聆聽的一個梯級;而這個梯級要設計得容易入口一點,才可以讓更多人理解到我們的音樂。所以這一步我們要拿捏得很準確,或者盡量呈現得完整。」

專輯大部分歌曲都是在完成了八九成編曲的情況下,才與Bu進行製作討論和錄音工作。Bu形容自己和Wantamnam的合作模式,是他只需要專心做好一個聆聽環境,讓他們專注發揮,容讓餘下尚未定形的部分在錄音室裏發生。「始終band房合奏的時候所聽的聲音,和錄出來之後在耳機聽喇叭聲的那種——把細節放大很多的狀態不同。或會衝擊他們,怎樣去develop剩下的一兩成。」Bu補充,其他像《餘光》、《日落電車》此類屬於多製作想法的歌,「在進入錄音室之前,我們也沒有人能夠看得清它們的樣貌會是怎樣的。」

每首歌的創作模式不盡相同,有些是與其他音樂人的合作,有些在錄音室中即興碰撞而成,有些則是成員個別創作。籌備新碟期間,樂團經歷了成員變動,影響了專輯的走向。當樂隊未能以完整編制同時投入時,大家開始習慣手執一支木結他(Wantamnam每一位團員都是精通多樣樂器的能手)寫歌。逢一形容,製作這張唱片最困難的是,意外有很多民謠底的歌。「其中一個大爆發一定是Gill拿了很多木結他的創作出來。在結他或者作曲上面,提供很多素材。在我的角度看這張唱片,我本來想它(民謠)的元素是只有一兩首歌,但最後我計算過是超過三分之一,甚至接近一半。」經過深思熟慮,《島》最終成熟地結合不同風格,編曲情感細膩。例如寫出帶有日本器樂搖滾色彩的《餘光》;用synth和口風琴鋪墊出Ambient氛圍的〈有時候》;一度因風格不合而放棄收錄在碟的《lovex3》亦在Bu的說服下完成。「所以整件事是有機地變化。就算我不想它那麼民謠也好,如果最後呈現出來的東西是這樣,其實它也代表了這個是我們的狀態。」

貝斯手Kuma Yip

主音兼結他手逢一

專輯敍事與曲序構思

《島》所展現出的多元風格,除了是樂隊對自身的突破和挑戰,也是為了開拓更多聽眾而花的努力。尤其是在曲目排列上花心思,考慮聽眾的切入點。頭三首作為開場曲,旨在告訴別人Wantamnam專注在做怎樣的音樂:《日落電車》是易於理解和共鳴的歌、《餘光》巧妙地融合民謠和搖滾、《老人》是送給舊樂迷的情書—對樂迷說,我們仍然喜歡這些音樂,可是不止於此。經過這首歌的排列,引導聽眾進入島嶼的故事。

第四首《離》,是全碟唯一一首純吉他演奏。恍如文章中的一條分界線,將專輯情緒節奏放慢。素來寡言的Gill形容《離》是一首情感私密、十分個人的歌,「誕生的時候再自閉一點,在家裏自己彈。」平日在排練室裏,每當大家上廁所或吃飯的時候,他都不會留在鼓的位置。那天Gill默默拿起結他,第一次彈奏《離》,大家都深受感觸。在團員眼中,Gill是個不好訴說私事的人。誠然,他想抒發的,都藉着結他寫在旋律裏。在迎接更多聽眾之前,他們先為一段關係留下位置。曲終後,專輯後續轉向新的聲音與嘗試。

鼓手Gill Mok

《期待有幾多》的反覆試驗

他們的聲音基於團體關係而流動,主打歌《期待有幾多》也非一開始就指向現在的完成品。「這隊樂隊有很多音樂,是限於我們每個人的聆聽經驗或組成,很多時候都是因為那個組合才會有那個version出來。」

《期》最初是為了牛頭角現場live session而準備的創作, 從acoustic版本開始,一直演化。目前收錄的版本,融合了英國鼓手Richard Spaven的drill beat和Pino Palladino的靈魂樂bassline。Gill和逢一憶述,他們曾在綠島(band房附近一間茶餐廳)一邊吃飯,一邊討論Richard Spaven的音樂。形容他的鼓點既低調又複雜,正是樂團一直想觸及的碎拍技巧。直至軒和田的加入,他們一點一點揣摩磨合,逐漸形成現在的版本。Kuma補充,創作bass sound的時候,除了主旋律,他刻意保留了demo所用的節奏,並結合前結他手的元素,重新編進bass之中。

作為新編制下第一首同步錄音(指樂團成員在錄音室現場同步演奏,並以多軌道系統錄製音樂的方法。)的歌曲,《期待有幾多》先後完成了三次錄音,十分耗時。他們試過通宵睡在錄音室,朝夕相對。逢一解釋,同步錄音的困難在於現場的交流和配合,特別是難以掌握團員的同步性,每個人都有各自狀態好壞。直至經歷了巡演的進化,大家又漏夜走到錄音室,重新開始進化版的錄音。當時大家都被第三次的刺激感所吸引,但終究沒有採用。他們解釋,若以一個半小時的專輯聆聽體驗來看,第二次錄音所保留的情緒,反而更貼近歌曲的故事核心和符合整張專輯的情緒起伏。田補充,「錄第二次的時候,大家心態依然保持開放,每個moment
都是新的,那種情緒很純粹。後來大家太熟練,已被定格。」相比技術上的展示,成員選擇保留音樂中未被磨平的情感。

混音師Bu Chan

劇場背景 打造沉浸式演出

樂隊對細節的追求,同樣反映在巡演的設計上。除了音樂本身,他們考慮演出的整體概念,以及情緒如何在空間鋪陳。自廣州、深圳場起,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篇章。他們因應篇章修改曲目編排,務求令每次演出呈現不同情緒重心。在巡演的過程中,各篇章所代表的含意逐漸成形,最終演化出香港場五個篇章的完整型態。在接近三小時的演出裏,幾近展演樂隊歷來所有曲目。激昂有時,平靜有時,極具感染力。

有別於一貫的演唱會,在開場前播放音樂歌單暖場;Wantamnam則選擇親自製作所有間場和前導音效,用旁白和環境聲為觀眾打造完整體驗。Bu是劇場出身,負責聲音設計。他為《島》的演出,加入了以往累積的聲音記錄。「我做了兩個layer:一個是意象上能對題的香港的聲音,另一些就是一陣薄薄的、中性的ambience。」以第二章《過去》為例,「因為『過去』其實是一個很conceptual的東西,它不是一個很實在的聲音。譬如說《風》那樣弄些風聲就可以了,《海》我弄些海聲就搞定。但『過去』的話,這個字很難說。難道你真的播一些老舊的音樂,或者播一些歷史錄音,我又覺得不是同一回事。所以我就想,不如試試用些碎沙碎石流動的聲音,好像石頭風化,變成沙漠,那種意象去想像。」

結他手Hin Chan

全職獨立樂隊的定義和未來計劃

Wantamnam 很早便意識到,作為一隊沒有廠牌支援的獨立樂隊,所有創作選擇同時也是營運決定。沒有媒體和公關的網絡,就必須花費額外的心力在宣傳行銷、計算開支。他們提早規劃樂團發展方向,在巡演設計投入心思。跑更多線下演出,親自接觸樂迷,建立聽眾羣體。在自資《木馬》巡演期間,因而獲得台灣音樂節和Clockenflap的邀請。對獨立樂隊而言,每步都得來不易。

目前,樂隊所有成員都沒有固定正職。每星期花兩天夾band練習,其餘時間處理行政和錄音工作。樂團希望盡快實現他們對全職樂隊的定義—不單是投入全職的時間,而是取得收支平衡,專注投入在音樂創作。田形容加入Wantamnam的心態時說:「純粹覺得這個moment, 我們做到的東西就盡做。因為如果現在不做的話,下一個moment又未必是這樣。」《島》只是三部曲的首章,樂隊早已定立長遠計劃,今年將會發行第二部曲和番外篇EP。Wantamnam的島嶼會繼續擴張,他們的故事未完待續。

身兼結他、合成器、管樂手的Justin L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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