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演員】兩個異邦人 一個香港人 演員陳琬瑜:做演員是一種不斷探索、了解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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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數又如何 創作這個我

【香港演員】兩個異邦人 一個香港人 演員陳琬瑜:做演員是一種不斷探索、了解的過程

28.01.2026
梁俊棋、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一個男人。因為戰爭而來到另一片土地,在紗廠打工,一做十幾二十年,直到紗廠倒閉。他在這片土地建立起自己的家庭,給下一代自己能夠給予的最好教育。

一個女人。電話未通行的年代,家人擔憂她被賣到不知名的角落,她矢志跟着愛郎飛了十幾二十個小時,來到他的家鄉,他和他家人成為她在這片土地唯一的家人。

訪問約在元旦前夕,Caro(陳琬瑜)前一日才電影煞科,新年後便準備綵排《酒徒》改編的舞台劇。素來留意劇場和ViuTV節目的人,或許認識Caro,她在舞台劇《月明星晞》和劇集《哪一天我們會紅》亦有演出,並參與演員選秀節目《選角》。最開首提到的,是她的爺爺和母親。

雖然母親是尼日利亞人,但Caro在華人家庭長大。(受訪者提供)

小時候 香港人爸爸

Caro的父親是香港人,一個電子工程師,遠赴尼日利亞工廠工作,經朋友認識妻子,在尼日利亞拍拖、結婚。丈夫為了未來讓孩子受更好的教育和學習廣東話,與妻子搬回香港,但丈夫繼續往返香港和尼日利亞工作。

Caro自小住在沙田,訪問約在渣甸山獅子亭,俯瞰着她從前居住的黃泥頭、跑過田徑的沙田運動場、沙田人一定流連過的沙田市中心。「在沙田很寧靜很平靜,所以你問我對香港有甚麼感覺?其實都是一種養分,在香港慢慢幫助我的成長。」

父親很早離開人世,母親頓成家庭經濟支柱。嫲嫲教會母親烹飪中菜,自此屢屢炮製三餸一湯,大時大節才會烹調尼日利亞菜式。平常她跟母親用英文溝通,小時候母親曾教她伊博語,後因工作無以為繼,母親也沒時間學習廣東話,Caro變成母親和爺爺嫲嫲的翻譯員。否則,母親只懂得簡單的廣東話,他們更多時候用身體語言溝通。

Caro在劇集《哪一天我們會紅》飾演YouTuber「修女」。(受訪者提供)

演戲 不問身份

她一直在香港土生土長,直至大學時才到台灣修讀英國文學。大三時,她有機會改編小說《Strange Case of Dr. Jekyll and Mr. Hyde》,變成一部偵探懸疑的舞台劇,「我很喜歡那種大家一起work on something的感覺,一種歸屬的感覺,就是在那裏我不需要考量我的身份,我就是那裏的一份子,然後我去飾演這個角色。」她畢業後回港,在香港演藝學院學做演員。

演員最吸引她的地方是甚麼?「除非別人問我你是甚麼人,你從哪來的,你為甚麼這樣之外,我是不會這樣問我自己的。當我去飾演一個角色,我不需要專注在那件事上,我就可以去了解另一個世界,或是另一個人,或是另一個故事,然後那件事對我來說是很美麗。」

當她學做演員,發現在自己身上經歷的事都會影響演出,無論文化、宗教、身份,即使兩個人重複說同一句對白,重複當中就有不同反應。「你的現在成就你這個人的反應,那我會覺得挺有趣的。然後你就開始追溯,為甚麼我會這樣?為甚麼我會這樣想?為甚麼我會有這樣的行為,或者這樣的想法?然後慢慢去了解,原來是因為這樣,不斷去問問題。其實我們做演員,我覺得是一種不斷探索去了解的過程。」

她在舞台上的角色恰好跟身份困擾相關,不過身份只是切入角色的向度之一,而她的經歷使她與角色的距離近一點。舞台劇《天真與世故之歌》改編英詩《失樂園》,她飾演路西法,藉由自由意志不斷向上帝問為甚麼?第一次演出,內容放入自身故事和身份,重演時便抽走,可能身份不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舞台劇《月明星稀》講述離散港人的故事,她飾演在德國流浪的太初,首演時緊扣Caro自身的身份,然而太初同時不是她,是編導參考另一個人的真實生活,Caro開始問:我作為一個演員去飾演這個角色是否真的可以分得開?重演時便拿走屬於Caro的部分,專注於角色本身。

Caro在舞台劇《月明星稀》飾演流浪德國的港人太初。(Eric Hong攝,前進進戲劇工作坊提供)

異邦人 我想講自己故事

這些年來,她遊走劇場、影視世界,幫創作者說他們想說的故事,「到最後,我還是想做關於我想說的事。」去年底,她創作獨腳戲《異邦人》,講述爺爺和母親的故事,也就是自身家庭的故事。「我想我走不掉的,因為經常被人問我『你是甚麼人』,我想是源自於被人問得多,以前會有很多identity crisis、existential crisis,但那些crisis我發現不是源自於我自己,我自己不會問自己這些問題,是因為別人問得多。」

舞台放上兩塊落地玻璃鏡,觀眾既直接看到Caro,又從鏡裏看到鏡中的Caro和自己。

一塊鏡代表爺爺,另一塊鏡代表母親,中間有爺爺跟她說的話,也有母親說起怎樣認識父親的故事,就像在現實生活裏,Caro遊走這兩個世界。

去年底,Caro創作獨腳戲《異邦人》,講述自身的家庭故事。(Daniel Murray攝,受訪者提供)

爺爺繼承父親教養的角色,當初她提出要當演員,爺爺其實反對,只希望孫女找份穩定的工作。「我那時候哭了很久,如果爺爺都不支持,其實我應該放棄嗎?」最後Caro成為了演員,爺爺就說只要是她選擇就不會反對,並以此為榮。從台灣回來後,她跟九十多歲的爺爺更多交流,甚至討論到生死。去年爺爺追看Caro演出的電視劇《哪一天我們會紅》,嚷着說看不明白,年底《異邦人》演出前一個月,爺爺離世了。

「寫這個創作的過程中,我認識媽媽多了。」她為演出而練習伊博語的諺語,而母親在她眼中,一直是擔起家庭的強悍女性,但講起自己的愛情故事,難得露出靦腆的一面。從香港飛到尼日利亞需時十幾二十小時,那時沒有電話,隻身嫁到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尼日利亞的家人亦擔心她是否被賣到不知名的角落。母親在香港沒有家人,發生任何事上來,只有父親和父親的家人作為她第二個家。「她也經歷了很多才成為一個妻子,然後才會成為一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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