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者】「當清潔變成罪名」 團體辦體驗活動 讓公眾體驗倒樓清潔工的工作 希望每一個有份製造垃圾的人 多體恤和留意社區中的勞動者
你可能只知道清潔工人要在烈日當空下清掃街道、推着比自己還重的手推車,但他們背後的辛酸,遠不止於此。在香港不少「三無大廈」(即沒有業主立案法團、居民組織或物業管理公司的大廈),有一些自僱的倒樓清潔工,他們並非由法團聘用。要每一日扛着多戶的垃圾,在樓層之間來回奔走數十層樓。他們沒有勞工保險,還要自費購買手套、垃圾袋等基本清潔工具。更艱難的是,他們每月需逐戶上門收取清潔費,過程中不時要面對住戶的刁難,甚至遭到刻薄賴帳。
除此之外,他們還面對不少法律陷阱。單是在街道上暫放垃圾,或推着手推車等待垃圾車,便可能被食環署檢控「亂拋垃圾」,罰款3000元,或可能因「阻街」被沒收手推車。
而3000元,可能已等於一位清潔工人每日清理一整棟唐樓一個月的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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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處理垃圾的人,會被票控亂拋垃圾?」
近期接連出現清潔工在工作期間被票控的個案,令關注清潔工權益團體感到荒謬:「為何處理垃圾的勞動者,會被票控亂拋垃圾?」為此,他們舉辦了名為「當清潔變成罪名——倒樓清潔工的工作現場」的體驗活動,邀請公眾走進倒樓清潔工的工作現場,透過模擬與互動體驗,了解勞動者每天面對的狀況與限制。



活動設有四個關卡,第一個關卡要求參加者提着沉重的垃圾袋,模擬穿梭於唐樓狹窄而高聳的樓梯。活動負責人、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項目幹事Maggie表示,唐樓單位經常被分割成多個劏房,一個單位已可產生數戶的垃圾量。要清理一棟八層高的唐樓,工人往往需要來回多趟,每日工作下來,隨時要走數十層樓梯。而清潔工人多數年邁,長年勞累下,身體常出現勞損或工傷。
唐樓的垃圾亦五花八門,可能是沾滿床蝨的床單,環境較差的更可能出現針筒等骯髒物品。由於屬自僱性質,工人用以保護自己的基本工具,如厚身工業手套、大型垃圾袋等,均需自掏荷包,經常出現「貼錢返工」的情況。
辛苦工作過後,來到關卡二「國王的休息室」。但所謂休息的地方,不過是樓梯底一個陰暗、悶熱、臭氣熏天的狹小空間,這正是清倒樓清潔工唯一能歇息的真實環境。

工人被票控 因怕事多交錢了事
在其中一個關卡,參加者須跨越層層紅線,象徵他們工作遇到的挑戰,當中不少是執法部門的檢控陷阱,如罰款3000元、手推車被充公…都是他們工作中隨時可能面對的難題。

去年九月,關注拾荒者權益的組織「拾平台」曾發文提及,一名71歲的大廈清潔工在收集完垃圾、準備以手推車運走期間,被食環署職員以「亂拋垃圾」為由票控,罰款3000元。雖然最終獲撤控,但事件已引發社會廣泛關注。

另一活動負責人清潔服務業職工會幹事阿姍補充,其實不少工友在被票控後,都會選擇交錢了事,因為「怕事」:怕麻煩、怕上庭、怕要辯駁,也不知道如何證明自己根本沒有「亂拋垃圾的意圖」。阿姍坦言,很多工友可能連「意圖」的意思也不清楚,要找律師反駁控告,無論在經濟或知識層面都難以負擔。
因此,團體處理這類個案時,通常要先說服工友不要急於交錢,可以通過機構聯絡食環署、寫信申述。因為交錢等於認罪,但工友往往已沒有精力應對,寧願息事寧人,不想再糾纏下去。阿姍說,要教育工友認識自己的權利、讓他們知道可以怎樣面對票控,並不容易。因自僱清潔工大多獨自工作,彼此之間未必有強列的聯繫,「不是可以用threads可以一次過號召他們出來」。因此,團體只能持之以恆,通過多次落區,走進大廈在樓梯間,與他們傾談,慢慢建立信任。

藉體驗活動 令每一個有份製造垃圾的人反思
而今次體驗活動的每位參加者,負責人都會親自帶領,沿途逐一解說每個關卡背後的意義。他們深知大眾對清潔工人的辛酸可能已漸感麻木,希望透過親身體驗,讓更多人走近這群就在我們身旁默默勞動的人。

除了體驗活動,團體亦舉辦數場讓參加者親身跟隨工人倒樓的活動。她們相信,唯有有血有汗的經歷,才能真正讓人體會勞動者每日攀爬樓梯、搬運垃圾、避開法律陷阱、提防工具被偷的處境;更重要的是,讓我們這些每日製造垃圾的人,反思自己責任,妥善處理好廢棄物,不讓工友的負擔與勞損雪上加霜。
對負責人而言,讓公眾理解或許還不算最困難。制度的缺漏、社會保障如何接住邊緣的人,才是更根深柢固的難題。不少清潔工人因為銀行戶口、福利資格、公屋申請等種種顧慮,被迫選擇以自僱形式工作 ,而這些社福制度結構性的問題,並非市民做好垃圾分類就能輕易化解。
然而團體指出,許多時候食環署收到市民投訴街頭有垃圾,才因而需要執法。因此他們仍希望公眾能多留意社區裏的清潔工人,多關心身邊的工人會否被票控,給他們多一點體恤,也多一點關懷。

當清潔變成罪名——倒樓清潔工的工作現場
日期:3月24日 至 4月7日
開放時間:下午1時至晚上8時
地點:樂地(油麻地砵蘭街38號地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