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十多種海馬品種之中,部份早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的《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列為「易危」(Vulnerable)或「瀕危」(Endangered)物種,過度捕撈用作中藥材、水族館貿易、棲息地被破壞,均為野生海馬帶來嚴峻威脅,導致數量銳減。是甚麼驅使人類無窮無盡的支取,使海馬逐漸走向覆滅?在這個全球性的議題上,香港擔當着怎樣的角色?
不少外國研究顯示,香港是全球最大的乾海馬貿易樞紐之一。走在西環的海味街,不時見到乾海馬被擺放在店舖當眼處,普遍標價每兩約四至六百元不等。
在傳統中醫角度,海馬能夠壯陽益精,也有補腎和活血散瘀功效,因此在東南亞地區有龐大的市場需求。海馬一般會被曬製成為乾海馬,充當貴價藥材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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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生態學家:若能在香港遏止非法轉運海馬 可間接保育到海外海馬
海洋生態學家鍾子浩說,有外國研究和證據表明,大量在外國非法捕捉而來的野生海馬,被非法運來香港售賣,「這使得香港在全球的層次上,在保護海馬而言,是一個重要地方。香港不是重要在很大量出產;它重要在於很大量不同地方的海馬,可以在這裏找到,作為一種中藥產品出售。」

海洋生態學家鍾子浩
他覺得從理想層面而言,如果能夠在香港去遏止海馬的非法轉運或銷售渠道的話,間接上也可以在全球的層面上,保育到海外的海馬,「因為少了人買,就少人賣,就可以減少在其他國家的野外捕捉情況。」

西環海味舖出售乾海馬
根據政府統計處數字,二〇一〇及一一年的乾海馬進口量達至每年逾七公噸,往後數字有逐步回落的趨勢。最近五年,乾海馬進口量維持在每年約一百至七百公斤不等,主要來源地是韓國,另外還有吉布堤和墨西哥。
政府統計處數據——近十五年活海馬和乾海馬的進出口貨量
| 乾海馬 | 活海馬(觀賞用) | ||||
| 全年進口量(公斤) | 乾海馬來源地 | 整體出口貨量 (公斤) | 進口量(隻) | 整體出口貨量 (隻) | |
| 2025 | 457 | 韓國 | 82 | / | / |
| 2024 | 454 | 韓國、吉布堤、墨西哥 | 49 | / | / |
| 2023 | 701 | 韓國、吉布堤 | 239 | / | / |
| 2022 | 95 | 韓國 | 106 | / | / |
| 2021 | 168 | 韓國 | 211 | / | / |
| 2020 | 1 | 韓國 | 301 | / | / |
| 2019 | 221 | 韓國、泰國 | 481 | / | / |
| 2018 | 417 | 韓國、馬來西亞、塞內加爾 | 33 | / | / |
| 2017 | 382 | 塞內加爾、南非 | 498 | / | / |
| 2016 | 315 | 泰國、馬來西亞 | 603 | 15 | / |
| 2015 | 1222 | 泰國、菲律賓 等 | 547 | 180 | / |
| 2014 | 779 | 泰國、馬來西亞、沙地阿拉伯 | 496 | 294 | / |
| 2013 | 1209 | 泰國、迦納、馬來西亞、台灣 | 379 | / | / |
| 2012 | 2404 | 泰國、幾內亞、印度 | 246 | / | / |
| 2011 | 7096 | 9 | 200 | / | |
| 2010 | 7909 | 279 | / | / | |
現時,所有海馬品種一律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 (CITES) 的附錄二中,意味不是完全禁止進行跨國的海馬貿易,但是有關貿易必須受到嚴格監管,以避免該物種趨向「瀕臨絕種」。
物種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的附錄,代表甚麼?
| 性質 | 規定 | 物種例子 | |
| 附錄I | 瀕臨絕種危機較大 | 禁止一切野生物種的跨國商業性貿易;但圈養繁殖的物種可在申領許可證的情況下管有或進行貿易 | 老虎、獵豹、犀牛、海龜 |
| 附錄II | 目前未必瀕臨絕種,但如果不加緊規管有關物種的跨國貿易,恐怕面臨絕種危機 | 受到許可證制度管制,出口前須申領許可證,但是不一定需進口許可證(惟部份國家採用較嚴謹規定) | 海馬(所有品種)、小羊駝、眼鏡蛇 |
| 附錄III | 個別締約國正在管制有關物種的貿易,需要其他締約國一同合作管制,以防止非法開發利用和不可持續 | 受到許可證制度管制,需要許可證或來源地證明書才能進行貿易 | 海象、大鱷龜、紅松 |
香港實施的《保護瀕危動植物物種條例》,涵蓋所有被列入 CITES 三個附錄的物種。換言之,海馬在香港是受條例保護的物種。若違法進出口海馬,一經定罪,最高可被判處罰款一千萬元和監禁十年,檢獲的物品亦會被沒收。
本港法例規定一覽
| 從外地進口海馬 | 必須出示出口地簽發、符合《公約》要求的准許證;如進口活海馬,則須事先向漁護署申領許可證 |
| 出口或再出口海馬 | 須事先向漁護署申領出口許可證 |
| 管有活海馬 | 須申領管有許可證 |
由於乾海馬體積細小和乾身,所以能夠被人輕易藏在行李或混在其他海味之中,逃過眼目,最終走私至內地或其他國家。漁護署提供的資料顯示,由二〇一五直至二〇二五年之間,共發現三百五十八宗違規個案,檢控了六十人,檢獲總共約二點九噸海馬,數目驚人。
海關近十年來針對走私海馬的執法數字
| 年份 | 違例個案(宗) | 檢控個案(宗) | 檢控人數 (名) | 檢獲海馬(公斤) |
| 2015 | 38 | 3 | 3 | 314.9 |
| 2016 | 39 | 2 | 2 | 353 |
| 2017 | 75 | 4 | 4 | 306.4 |
| 2018 | 64 | 9 | 9 | 865.6 |
| 2019 | 42 | 19 | 17 | 205.4 |
| 2020 | 14 | 4 | 4 | 123.2 |
| 2021 | 22 | 3 | 3 | 199 |
| 2022 | 27 | 2 | 2 | 105.7 |
| 2023 | 13 | 10 | 10 | 180.3 |
| 2024 | 14 | 6 | 5 | 230.6 |
| 2025 | 10 | 1 | 1 | 44.1 |
| 總計 | 358 | 63 | 60 | 2,928.2 |
海馬:民間的壯陽藥?
海馬作為中醫傳統藥材,坊間所指稱的療效,是否有科學根據?
中大中醫學院講師朱靄娛指,傳統中醫認為海馬有「溫腎壯陽,散結消腫」的功效,可應用在呼吸系統失調或哮喘病患者身上,其次會用來治療一些性功能障礙,譬如陽萎,第三就是可醫治一般的體力衰竭或癥瘕積聚,甚至是皮膚病。

中大中醫學院講師、註冊中醫師朱靄娛
朱靄娛續指,有關海馬藥用功效的現代藥理學研究,多數以鼠隻為實驗對象,確實顯示了部份海馬品種在鼠隻身上有相類功效,某程度上亦吻合傳統中醫對海馬的應用。例如實驗室研究發現,海馬能夠增加雄性激素,無論是應用在大鼠還是小鼠身上,都能夠增加精子的數量和存活量。
此外,研究發現三斑海馬能夠延緩人類的疲勞感,加快恢復精神;大海馬可以抗衰老;某些海馬的提取物更加能夠抑制乳癌或腹腔腫瘤。她相信這就是市民喜好以海馬浸酒或煲湯作為民間食療的原因。
非海馬不可? 植物藥材也可達相類功效
儘管如此,據朱靄娛所知,會處方海馬來治病的香港中醫診所是非常之少,「甚至我們學院的診所,都沒有入海馬這種中藥。」基於傳統中醫用藥乃根據藥物的四氣五味,亦根據中醫辨證特點、中醫理論及經典,來指導開方用藥;然而,傳統經方比較少用到海馬,甚至是不提及海馬這種藥物。
如果市民想自行購買藥材調理身子,是否非海馬不可呢?海馬又是否一種不能被取代的藥材呢?朱靄娛則指,就補腎壯陽而言,可以使用的植物藥材有補骨脂、淫羊藿、益智仁、鎖陽、菟絲子和巴戟天;如果想達至活血散瘀及消腫止痛,則可以使用當歸、川芎、紅花和丹參,不一定需要海馬才能解決有關問題。

(法新社)
上帝飲醉咗?
關於海馬,知道得越多,便越發覺知道得不夠多。深不可測的海洋世界裏,究竟還蘊藏了多少怪事?
海洋生物學家高美胡拉度(Jorge Gomezjurado)說過:「上帝在創造海馬的時候,應該是喝醉了。」
喝醉了的上帝不經意地為海馬設下了種種奇異構造,卻沒能教會海馬避開劫數的本領。
每次見到一隻隻被曬乾了的海馬,眼珠子暗淡無光、透明的鰭不再高頻率拍動,總會聯想起,人類一方面浪漫化海馬,另一方面卻為牠們營造了最殘皓的境況。
儘管部份人類正為海馬的生死存亡著緊,牠們一貫優哉悠哉地游着,在我們有所不知的海底裏過着牠們的慢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