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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忽略孩子的沉默  拆解兒童隱藏的情緒訊號

每天準時起床、穿上校服、背起書包上學,放學後完成家課……新學年開始,一切看似如常。然而,孩子沒有哭鬧、沒有抗拒上學,不代表他們已經適應新學年,也不代表內心沒有壓力。

隨着學期推進,面對功課和測驗逐漸增加,新同學、新老師帶來的人際關係亦在建立和改變,有些孩子很快便能投入,有些孩子的壓力,卻可能到開學一段時間後才慢慢浮現。情緒困擾沒有固定的表現模式,一次沉默的回應、一個迴避的眼神、一扇緊閉的房門,背後都可能藏著孩子尚未表達的掙扎。當這些微小訊號容易在忙碌生活中被錯過,兒童精神健康便不只是個別家庭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必須正視的迫切課題。

兒童精神健康的警號

根據衞生署《學生健康服務2024/25學年周年健康報告》顯示,6,848名學生表示曾計劃自殺,近3,000名學生表示曾嘗試自殺。這些數字已為兒童的精神健康問題敲響警號。

更令人憂慮的是,孩子即使感到難過或面對難以承受的壓力,也未必會向成年人求助。本會《聽見孩子》研究發現,七成以上受訪青少年甚少或從不向家長求助,九成以上甚少或從不向老師或社工求助;近半受訪者傾向獨自消化問題。當孩子傾向避開成年人,家庭、學校和社區支援網便可能出現斷層,令及早識別和介入變得更加困難。

情緒困擾未必說得出口

開學、適應新環境,都是壓力容易浮現的轉捩點。幼稚園學童可能因離開家長或照顧者、面對陌生環境而感到不安;小學生需要適應新的學習模式、課業要求、老師和同學;中學生除了要面對更多程度較深的科目,亦需要重新建立朋友圈,並可能承受學業成績及朋輩比較帶來的壓力。這些焦慮和不安,不一定會以哭泣、拒絕上學或情緒失控等較明顯的方式表現出來。本會顧問、精神科專科醫生陳國齡提醒,即使孩子每天如常上學,若出現沉默、退縮、自我懷疑或專注力下降等情況,亦可能是適應困難的表現。他們的壓力亦可能藏在行為和身體反應之中,需要成年人從生活細節慢慢觀察,例如孩子最近是否比平日更沉默,減少與家人或朋友交流;突然變得退縮,經常獨處;容易發脾氣、哭泣或焦躁;又或經常表示頭痛、肚痛、頭暈或疲倦,但沒有明顯身體原因。除此之外,睡眠或食慾明顯改變、對原本喜歡的活動失去興趣、拖延或抗拒上學、不願談及學校、專注力或學習表現突然下降,又或經常說「我唔得」、「我好攰」或「冇所謂」等負面說話,都可能是孩子正在承受壓力的訊號。

不過,成年人亦毋須因孩子偶爾情緒起伏便過分擔心,單一表現並不一定代表孩子有精神健康問題。關鍵是要留意這些轉變是否持續出現、逐漸加劇,或已影響學習、睡眠、飲食、人際關係和日常生活。若出現這些情況,家長便應提高警覺,了解孩子是否需要向學校社工、輔導人員或專業人士尋求協助。

被看見、被聆聽的重要性

不少家長及照顧者深愛孩子,卻可能在日復一日的忙碌中,把關心集中在功課、默書、測驗和物質需要。香港救助兒童會【「童」你每一刻】(Every Moment Matters)公眾教育活動希望提醒社會大眾:每個孩子都值得被聽見,每位成年人都擔任不可或缺的角色。大人未必能立即解決孩子面對的所有問題,但每一個看似平凡的相處時刻,都可能成為及早看見和回應情緒需要的契機。

這份關心可以從一個小改變開始。孩子放學後,家長與其急於問「做晒功課未?」,不妨多了解他們今天過得怎樣、是否適應新的校園生活,例如「今日小息做咗啲咩?」、「今日有邊一刻最開心?」或「有冇一件事令你覺得有啲困難?」當孩子表達擔心時,家長及照顧者亦應先聆聽和接納,避免立即說「有咩好驚」、「個個都係咁」或「你諗多咗」,毋須急於糾正或解決問題,讓孩子知道,成年人關心的不只是成績,也在意他們整天的經歷和感受。

【「童」你每一刻】期望能鼓勵家長、教師、照顧者,以及每一位經常接觸兒童的成年人,把對孩子的關心由功課和物質需要,延伸至情緒健康。兒童精神健康的危機不會單靠一句關心便解決,但改變可以由每位成年人主動踏出一步開始。打開心扉,從一聲輕敲開始。一聲輕敲,一刻等候,展開無限對話可能。對孩子而言,被看見、被理解、被聆聽,往往就是支持他們面對困難的重要第一步。

香港救助兒童會總幹事 曾迦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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