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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燕歌專訪】空姐前妻變心離婚 遇上真命天女韓馬利 | 北京來港入邵氏簽華星 配音配到吐血無法動彈

本地
2024.03.26
撰文:王志強攝影:鍾漢平
#杜燕歌 空姐前妻變心離婚 遇上真命天女韓馬利 | 北京來港入邵氏簽華星 配音配到吐血無法動彈 | 明周Shall We 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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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劇集靠老爸老媽級演員做舵,穩住重心,《再見‧枕邊人》有杜燕歌,演張曦雯的父親,他收起平日演社團大哥的霸氣,今次做慈父。

現實中他的身份有趣,為人熟悉的是韓馬利丈夫,十八歲由北京來港,七十年代做邵氏演員兼配音員,新秀歌唱比賽最早得獎者,比第一屆梅艷芳更早,移民澳洲回流後,做了國語配音演員,配過《神鵰俠侶》古天樂,和《重慶森林》梁朝偉,偉仔憑此片在台灣奪得金馬影帝,杜燕歌的配音有份得獎,他被稱為話筒前的影帝。

做配音躲在暗無天日的錄音室,原來容易骨質疏鬆和患病,他一二年轉回幕前,由《護花危情》黑幫大佬、《金枝慾孽貳》戲曲班主,演到《隱門》惡霸,北方人的氣場與別不同。這天訪問他原本是藝術家造型,一摘掉帽子露出光頭,脫下眼鏡怒目而視,立刻變了另一個人,杜燕歌全身:由聲音、眉毛、四肢到頭殼都懂得演戲。

杜燕歌、韓馬利夫婦
杜燕歌、韓馬利夫婦
杜燕歌參加最早期的新秀得獎。
杜燕歌參加最早期的新秀得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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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歌來自北京

杜燕歌在《再見‧枕邊人》演張曦雯的父親,他分析,疼錫女兒的方式有很多種,有時對她緊張,不認同她的選擇,發火或不開心,但始終是疼愛她,他這樣揣摩一個慈父的心態。

現實中,他沒有做過父親,先後兩段婚姻,第一段廿多歲跟一位空姐結婚,但不開心地因第三者離異;九十年代認識韓馬利,一起到現在三十五年了,仍然是二人世界,他說演慈父靠童年經歷。

他在北京出生,父母是民族歌舞表演者,在外面忙碌。「家裏請了一個工人,是小腳的女性,即是紮腳,又很肥,很多事做不到,我比妹妹大十四年,放學回來後,要幫忙餵糊仔,挖水果泥給她吃,我細個已照顧妹妹,做父母要做的事。」

父母屬於文藝界,他自小已看他們唱歌跳舞。「歌舞團通常星期六日演出,我細細個躺在布幕下,爹哋媽咪、叔叔嬸嬸在台上表演,聽着睡覺,每天接觸這些東西。」

因為住在歌舞團宿舍,樓上樓下不是彈鋼琴,就是拉小提琴,做指揮,整個大樓洋溢文化氣息,父母屬於中央團體,家境尚可,他記憶中童年不窮。少年時經歷過動盪,十七、八歲,家人決定申請來港,還有一個特別的理由。「家人要來接收遺產,我父親家裏是華僑,有家族生意,爺爺留下遺產要接收。」

他記得由北京坐火車到廣州,再坐火車經深圳來香港,直到尖沙咀火車總站,七十年代途經深圳,火車旁的野草比人高,跟現在的深圳不可同日而語。

杜燕歌年輕時
杜燕歌年輕時
杜燕歌年輕時
杜燕歌年輕時
杜燕歌年輕時
杜燕歌年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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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五金廠到邵氏訓練班

文化上,語言上,當然不適應,他一句廣東話也不懂,成長於文藝家庭的年輕人,要找工作,各種粗重工夫都做過。「五金廠做過,燙衫的工廠也做過,超市執貨、貨倉管理,做了很多工作,有一年幫朋友手,去太古船塢刮鐵鏽,曬到全身甩皮;在工廠燙衣,夏天沒有冷氣,一把風扇只是吹工頭,燙斗蒸氣弄至全身長熱痱;在五金廠落貨,一箱箱玻璃樽由貨車拋下來,我們接,有一個箱撞正心口,痛到暈,貼塊清朝大藥膏。」

七五年,邵氏招考演員訓練班和配音訓練班,他去面試獲取錄,讀訓練班要扮死屍,演的戲不多,他到處看,遇上當時的配音領班毛威,發現他國語說得好,原來是北京來的,就邀他試試學習配音。「配音組有很多講普通話的人,特別親切,好像在異鄉重遇舊朋友,當年很多台灣老演員,除了演戲,都做配音工作,認識了很多前輩。」

當時配音的環境跟現在不同,放映的是菲林,沒有耳機,好像迷你電影院那樣,距離很近,看着嘴形動多少下,填回字數去配音。「真的是紅褲仔,慢慢學的,由七五年做到八十年代頭。」

杜燕歌做過歌手。
杜燕歌做過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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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國榮梅艷芳去玩樂

七九年,他參加華星舉辦的新秀歌唱大賽,那一屆未有無綫參與,比第一屆梅艷芳更早,稱為「A屆」。「主辦人是David Chan(陳淑芬丈夫),顧嘉煇、黎小田、黃霑、鄭國江做評判,他們給的評語很好,我拿了冠軍,唱國語歌《明日天涯》。」

翻看他當時的照片,紅唇齒白,有點像台灣加日本偶像,但當時華星仍在起步階段,寫歌出碟要時間安排,但他沒耐性等,覺得被冷落一旁,年少氣盛決定解約。

「公司說可以唱酒廊,我說自己不唱酒廊,台下觀眾只顧猜枚,不是聽人唱歌。華星說要等一段時間,找人寫歌,送我去日本學藝,我等了幾個月,快一年了,決定解約了。」

那時他拍過幾個廣告,包括牙膏、牛仔褲等,模特兒都做過,在圈中認識了張國榮、梅艷芳、陳百強等幾個朋友,他說時常在中環蒲點Disco Disco玩。「後來我住澳洲,他們過來玩,一起在悉尼周圍、唐人街吃東西。」

在澳洲,他認識到不少朋友,例如成龍父親陳爸爸。「我們住在隔籬街,(他是大廚?)他最喜歡釣魚,放假時常去釣魚。」

陳百強、杜燕歌
陳百強、杜燕歌
張國榮、杜燕歌
張國榮、杜燕歌
杜燕歌、張國榮在澳洲遊玩。
杜燕歌、張國榮在澳洲遊玩。
梅艷芳、杜燕歌
梅艷芳、杜燕歌
梅艷芳、杜燕歌
梅艷芳、杜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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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妻子變心離婚

杜燕歌移民澳洲,跟他第一任妻子有關,她是澳洲公民,當時做空姐,兩人由朋友介紹認識。「有一次她病得很嚴重,住在酒店,我帶她去看醫生,醫生給了藥,一日吃四次,吃完藥便睡,怎知她睡了兩日兩夜,我定時叫她起牀吃藥,買粥給她吃,她康復後,說我是正人君子,沒有乘機做什麼,覺得這個男生很好,每次飛來都見面吃飯,開始拍拖。」

兩人婚後移民澳洲,沒料到去了澳洲卻無法維繫婚姻。「我由北京來到香港,由香港又去到台灣,一個人在台灣唱歌,去新加坡登台,去到澳洲又是一個新的地方,全部都是外國人,又不懂講英文,慢慢學,原來人的感情會慢慢變,變的不是我,是她,她重遇初戀男友,兩個人好起來,我發覺她每晚都講長途電話,聊很久,我一出現就收線,我問她,她就跟我說,既然是這樣,和平分手。」

他說自己離婚後很傷心,療傷期長達四年,期間不追女仔,不和女性談天。

杜燕歌和陳玉蓮曾一起拍台劇。
杜燕歌和陳玉蓮曾一起拍台劇。

「我去了新加坡登台,一班人之中有陳百強、米雪、董驃、白韻琴,為老人院籌款,唱完之後,重遇最初邵氏的配音領班毛威,他去了新加坡,幫華人電視台工作,他約我吃飯,問我有沒有興趣幫手配音,反正不夠人,我說沒問題,就收拾東西去新加坡電視台,做起配音,和主持類似《歡樂今宵》的節目,訪問歌手,很多台灣歌手來登台。」

之後他回到澳洲,一位邵氏前輩演員開戲,請他做男主角,女主角是陳玉蓮,他拍了這部台灣民初劇《紅粉佳人》,那段時間他在新加坡、台灣跑來跑去。「接着在澳洲搞飲食,我的舌頭很厲害,一吃就知是否正宗京菜,就開了京菜館,廚師來自香港的樂宮樓、尖沙咀美麗華酒店樓上。」

杜燕歌年輕時
杜燕歌年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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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之家邂逅韓馬利

那幾年他埋首工作,無暇理會兒女私情,每年回港探朋友。「一個新加坡朋友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很多有愛心的朋友一起,原來是藝人之家,喬宏創辦的,時常有活動,踏單車、郊遊等,認識了Mary姐(韓馬利)。她說對我印象最深的一次,相約到喜來登酒店下午茶,我中午一時起牀就去,我在澳洲習慣早上喝一大杯牛奶,沒想到酒店牛奶那麼細杯,連續喝了三杯,大家都奇怪這個牛奶仔喝那麼多奶,她開始留意我。有一次我返澳洲,但訂不到機位,她認識航空公司的人,幫我訂到機位,我發現這個女生這麼熱心幫人,開始多些交往。」

當時兩人是異地戀,全靠書信、電話、錄音帶溝通,長途電話談到捨不得收線,一個月電話費過萬,這就是愛情的魔力。他們在八九年結婚,兩人已是熟男熟女,經歷過結婚離婚。「當時大家相愛,相信這段婚姻是真命天子,大家都經歷過挫折,會更加珍惜這段感情,大家抱着這個想法結婚,這個的確是,這段婚姻維持了三十五了。」

杜燕歌、韓馬利1989年結婚。
杜燕歌、韓馬利1989年結婚。
杜燕歌、韓馬利
杜燕歌、韓馬利

韓馬利當時嫁到澳洲,陪他打理餐館,重新適應當地生活,兩三年過去,她開始覺得悶,澳洲晚上八點街上已沒人,她掛念香港的朋友、生活和拍戲工作,決定回流,他賣掉當地的餐館,陪太太回港定居。「我願意,沒有所謂,我首先考慮,回來做什麼?我自己有生產辣椒醬,可以開工廠,她反對,因為香港衛生法例規定複雜,投資和租金都很貴。然後我問朋友,TVB現在是否還有配音員?有,公司主動聯絡我,我以前多數配小生,每年都回來配電影,配過很多譚詠麟的電影,新藝城、金公主的港產片,就回來加入T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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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劇集配音的經驗不多,一配就二十集,對白多,他慢慢適應,最初住在藍田麗港城,環境擠逼時常病,後來搬到太子道。多年下來,他配過大量劇集的男主角國語配音,賣埠到國內和海外市場,包括《神鵰俠侶》古天樂三十集、《創世紀》羅嘉良一百集,電影則有《重慶森林》中的梁朝偉,因此被稱為話筒前的影帝,王家衛出名要求高,怎麼選中他?「當時我做配音領班,找了幾個配主角的配音員試音,他都不滿意,他叫我不如試吓,他說:『就是這個感覺,就由你配。』」因為他兼任領班,要安排其他人配其他角色,其中王菲配自己的國語版,他大讚王菲聰明,略略指導就配得好。

古天樂九十年代在《神鵰俠侶》演楊過,杜燕歌為他的國語版配音。
古天樂九十年代在《神鵰俠侶》演楊過,杜燕歌為他的國語版配音。
杜燕歌做配音領班,指導王菲為《重慶森林》自己角色配國語對白。
杜燕歌做配音領班,指導王菲為《重慶森林》自己角色配國語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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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音配到吐血動彈不得

配音工作要求嚴謹,要連戲,不可以傷風、咳、感冒,身體狀態一定要好,接了配音工作,他就不可以唱歌。「公司早上九點開咪,我七點幾返到,接待處時常說我最早。配音等於用聲音演戲,配哭的戲不可以真哭,因為下一場戲是開心戲。」配音員身體上時常受苦,外界難以想像。「配音工作無日無夜,精神也有很多問題,配音員長期在看不到陽光的環境,時間長了會骨質疏鬆,身體愈來愈弱,會有很多毛病,很多時用陰力去做,因為用聲音演戲,不可以有身體語言,要把身體約束着,動的話會錄到雜聲,但聲音要到,氣要到,反應要到,長時間能量消耗很大,配音時很容易肚餓,說話多了,腰會痛,我看中醫,腰經常痠痛,因為配音太多。平時不配音的話,我們不說話,當年太太Mary責備我:『我問什麼你都不回答,又不跟我吵架,又不跟我講話,你是不是不愛我?』我說不是,因為我配音太累了。」

太太最初不理解,有一次她為自己配音,就明白丈夫的辛苦。

他試過多次因配音「工傷」。「我算是第一個,配音配到聽不到東西,因為長期戴着耳機,耳膜受損;配到傷了聲帶,喉嚨全部都是血,在配音室吐血,別人以為我肺癆,其實不是,是聲帶受損;坐在椅子配音,為免發出雜聲,約束着身體太長時間,不能站立起來,要call白車用擔架抬去醫院打針,才可以鬆開,尾龍骨凸了出來,我們因為骨質疏鬆,打噴嚏都會斷骨或裂骨。」

每年劇集和電影都有獎項頒給不同工作崗位,唯獨沒有最佳配音員,他們的工作應該獲得致敬。

杜燕歌近年常在劇集演黑社會大佬。
杜燕歌近年常在劇集演黑社會大佬。
杜燕歌拍古裝劇。
杜燕歌拍古裝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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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為拍劇得到多個女兒

杜燕歌在TVB咪後默默耕耘多年,為什麼轉到幕前?當時他習慣在公司二樓花園曬太陽,配音員要多製造天然維他命,監製劉家豪看見他,覺得他頗有型,問這位演員是誰,原來是配音組阿哥。「家豪哥說下齣劇找我演,我說很忙要配音,下星期他又找我,我又推他,他說公司沒有人敢推他的劇,之後他跟太太小青姐說,她跟Mary姐熟,Mary姐回來就跟我說,就試吓玩吓。」

他第一套劇是一二年的《護花危情》,演黑社會大哥,然後是戚其義監製,找他演《金枝慾孽貳》大戲班主,第三部徐正康找他演《大藥坊》鍾嘉欣的父親,他就開始在電視城有很多女兒,還有楊秀惠,現在《再見‧枕邊人》則多了張曦雯和劇中少女版陳偲穎,這位少女演員都是叫他daddy,現實中,韓馬利是許紹雄女兒Charmaine的契媽,他們的契女去年出嫁了,他們現在契女婿也有了。

杜燕歌曾與鍾嘉欣演父女。
杜燕歌曾與鍾嘉欣演父女。
劇集《再見‧枕邊人》中演張曦雯的父親,電視城裏又多一個女兒。
劇集《再見‧枕邊人》中演張曦雯的父親,電視城裏又多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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