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諜者》

影評
2015.10.26
704

意外英雄的誕生

PS

史提芬史匹堡繼三年前《林肯》後再執導筒,背景設定美蘇對峙的冷戰年代,貫徹人道精神和核心價值,片中Tom Hanks飾演的律師James Donovan本來只是專打保險賠償訴訟的律師,卻被美國律師公會一致通過,選他來為被捕的蘇聯間諜Rudolf Abel辯護。美國政府高調找知名律師代表被告,為的是彰顯美國司法制度對疑犯一視同仁,政治意義大於一切。

和一般諜戰片不同,Rudolf Abel平凡得像街坊般毫不起眼。片首FBI在紐約追蹤他游走大街小巷搭地鐵,已鋪排得頗有張力。飾演Rudolf Abel的資深舞台劇演員Mark Rylance不慌不忙,表情不多但句句對白精簡有力,當Donovan問他會否怕回蘇聯後被清算時,那句Would it help?無奈得來擲地有聲,突出他的沉和冷靜。

「換諜者」是Donovan,因為他要代表美國政府和蘇聯談判,換的就是被蘇聯拘捕,潛入蘇聯境內拍攝地形圖片的美國機師。Donovan到東柏林談判的過程滿載幽默,相信與為本片當編劇的高安兄弟有關。Donovan住西柏林破舊公寓而隨行的CIA要員住Hilton,隻身越境到東柏林的他被搶外套,蘇聯大使館內臨記演大龍鳳試探,Tom Hanks以談笑紓緩議價過程的劍拔弩張。令人觸動的是看他如何在美國政府一旦出事恕不負責的立場下,運用機智營救另一被捕的美國留學生,以一換二。與CIA但求收工的態度相比,Donovan的堅持令他成為accidental hero,自然更令觀眾共鳴。

平凡人的不凡情操

家明

初看想起格力哥利柏演的《怪屋疑雲》,勇敢律師力排眾議,為犯眾憎的疑犯辯護(《怪屋》是有色人種,這裏是蘇聯特務),確保他能接受公平審訊。除了是專業操守、秉持公義,也要向下一代示範,這就是咱們引以為傲的法治精神!單是影片的第一幕,已值得今天禮崩樂壞的香港借鏡。

最漂亮的設計是讓觀眾全知。特務看上去很委屈,但我們知道,他沒有被誣告。然而在湯漢斯演的占士看來,是耶非耶不重要;疑點歸被告,要證明他有罪,是控方舉證責任。不是他不怕輿論與別人目光,而是人之為人、專業之為專業,有比「別人如何看」更重要的價值。

影片要說的不是什麼英雄將相,而是平凡人最不凡一面,即貫串全片的那個「standing man」故事。《換諜者》要針對的不是蘇共,美國中情局毫無人味,執行任務有時還很窩囊。最諷刺的是所有人都把任務視作例行公事,只有占士的眼中看到「人」。

精準的場面調度、目不暇給的聲色光影,儘管老拍檔John Williams退下戰線,史匹堡的講故事功力永遠一流。湯漢斯固然好,看過影片,你也會對演蘇聯特務的Mark Rylance留下深刻印象。他跟湯不相伯仲,看他們演對手戲煞是享受。特務的志業是畫畫,寫生的底子很厚,他的妻子也是藝術家。高安兄弟劇本的信息,透過史匹堡的演繹清楚不過:醉心藝術的人壞不到那裏去。不亢不卑、情操高尚的「standing man」,不止占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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