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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無綫小花變粵劇大老倌 蔣文端難忘被羅嘉良追殺│ 蔣文端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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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撰文:Kelly Check攝影:洪志富

在香港娛樂圈,蔣文端這個名字,大家可能感到陌生,不過當見到她時,又會感到似曾相識。她是無綫在90年代從內地招募回來的演員,是首批華南理工派來香港的實習生,拍過《阿SIR早晨》,在《射鵰英雄傳》飾演瑛姑,《情濃大地》則飾演張兆輝的妹妹,而在1996年的《孽吻》後,兩年實習期滿,她選擇離開無綫,返回內地粵劇界發展,成為國家一級演員,至今在粵劇界地位舉足輕重。

蔣文端90年代剛從廣東粵劇學校畢業,便進入廣東粵劇院工作。一次機緣,她參加了無綫藝員訓練班,展開了兩年的電視劇實習生涯,「當時無綫藝員科在國內招演員,設了一個為期三個月的藝員訓練班,基本上都是找一些演藝圈裏面的人,有話劇、舞蹈、拍廣告的模特兒及粵劇,我當時在廣東粵劇院工作了一年,以往不是像現在自由行那麼容易來香港,有個機會去學習,就跟粵劇院請假,完成三個月訓練班,就簽約來港為期兩年的實習。」

實習兩年間,蔣文端拍了十多套劇集,首齣作品是《壹號皇庭III》,之後有《阿SIR早晨》、《射鵰英雄傳》、《情濃大地》及《刑事偵緝檔案》等,在《刑偵》中飾演差館食堂的收銀員可兒一角,與義仔(梁榮忠)有一段感情戲。事隔三十年,她對當年拍劇仍是非常難忘,「印象比較深的是拍《孽吻》,三更半夜在西貢拍攝,講述羅嘉良要殺我,我從未試過半夜三更去工作,還要去到那麼偏僻的地方,我去到那裏,其實我已經害怕,羅嘉良是演一個反派,看着他我都害怕,覺得心寒,當時導演都說拍攝順利,其實我的表情反應是真的驚,不是裝出來的。」

另一齣令蔣文端難忘的是《新重案傳真》,「劇中和黎耀祥飾演夫婦,說二奶殺了大婆,然後將她弄成人肉叉燒包,我就是演這個叉燒包,珠姐(吳麗珠)飾演二奶,有打鬥戲,她捉着我又扯頭髮又摑,又用煎pan兜頭拍我,給我很深印象就是珠姐很認真和很專業,她打得很迫真,但我是不痛的,她借位做得很厲害。這兩年是抱着一個學習的心態,給我感覺是每一部戲,都有令我學習的一些點,粵劇舞台要放大表演,電視熒幕要求自然、真實,舞台要坐到最後一行都看得到,但電視只要眼神小小移動,觀眾就能感受到。」

蔣文端出身自粵劇世家,爺爺、父親是粵劇頭架(粵劇伴奏樂隊中旋律樂器的領導者),母親則是揚琴手,皆在廣東粵劇院工作,不過她15歲才考入粵劇學校,「以學粵劇來說,最好的時間是8、9歲開始,我到了15歲才學,筋骨已經開始硬,所以是有難度的。當時的廣東粵劇學校,就在廣東粵劇院的隔壁,即是我家就在廣東粵劇院,走到隔壁就可以讀書,還有我比其他同學有優勢,是家裏可以跟我上私課,除了在粵劇學校跟老師學之外,還可以回家加工,當時爸爸媽媽可以跟我唱,又可以在劇院有甚麼綵排,我們也可以偷偷地去看,其實是一個學習的好環境,粵劇是一個綜合藝術,唱唸做打舞都要兼顧,難度大,但做得到就更開心。」

對蔣文端來說,粵劇最大的魅力,是可以與觀眾即時交流,「做粵劇的滿足感很大,因為你即時和觀眾有交流,你做得怎樣,觀眾可以即時反饋給你,你覺得觀眾很吵,因為他們都不入戲,你就知道自己功力不夠,但如果你聽到下面真的鴉雀無聲,很專心地看戲,即是他們入戲了。電視和粵劇最大的區別是,就算我拍劇的時候可能做得不好,可以NG很多次,甚至之後還可以剪接,但你在舞台上是即時的,你今天做成怎樣就是怎樣,但影視作品出街後就沒得變,可能我過了一年之後回看作品,覺得不滿意,但已不能補救。粵劇不是,我今晚做成這樣,我覺得不太好,我明晚又可以再修正,跟不同的老倌合作,又可以再調整,同一個劇、同一個角色,你都可以不斷去改變。」

多年來專注發展粵劇,蔣文端成為粵劇界重要演員,曾奪得中國戲劇梅花獎,更被列為國家一級演員,亦是廣東省劇協理事副團長,連陳寶珠在2012年演出《紅樓夢》亦邀請她搭檔演出,一路走來,她覺得被幸運之神一直眷顧,「華光師傅保佑,華光師傅比較眷顧我,我不覺得辛酸,大家都很努力,大家都是會做同樣的事,但是有時候,得到的機會都不一樣。我在粵劇學校讀了6年,打了一個很好的傳統根基,到我畢業的時候是90年代,剛開始有卡拉OK及拍MV,我們是學生,便宜、年輕又聽話,很多公司回來找演員去拍粵劇卡拉OK,在熒幕上會打出蔣文端,加上在TVB兩年拍劇,雖然別人未必能說得出名字,但也會有印象,所以在我粵劇路的成長過程中,這是給我加了分,讓觀眾早點認識這個人,粵劇有所謂『企梅香』,沒有東西可以說、沒東西可以做,就站在那裏站四十多分鐘,一整場,我基本上沒有做過,出來已經做配角,有唱、有口白給我表演,所以我覺得已經是比較順暢的過程。」

蔣文端在31歲才結婚,丈夫是從事貿易工作的香港人,現已退休,常陪伴她演出,「我結婚比較遲,拍拖拍了六年才結婚,其實我認識我奶奶在先,奶奶喜歡看戲,也是親戚介紹認識的,因為當年來港拍劇,親戚會介紹一些人幫忙及照應,所以認識到一些朋友,奶奶當時是看大戲認識的。我先生已退休,其實我也已退休,不過跟你們的退休概念可能不一樣,我們到了55歲,就是退休年齡,辦了退休就不需要回到團內繼續工作,在單位內正式退休,當然我們一樣可以做表演,時間和工作可以自己把握,我們除了在廣州表演,還會去到鄉村,譬如去到湛江、茂名等粵西地帶演出。」蔣文端有兩個女兒,今年廿三、四歲,雖然大女兒曾學粵劇,但暫時沒有打算走這條路。蔣文端淡然道:「學粵劇很辛苦,但不會浪費,至少她懂得欣賞,這也是傳承。」

應香港粵劇藝術團邀請,蔣文端在七月份將會聯同龍貫天,在香港演出唐滌生名作《再世紅梅記》,她直言:「這齣戲我想做很久了,曲詞和台詞都很有空間。這次能與旭哥(龍貫天)合作,我很期待,但也有壓力,因為很多前輩演過,我看過嗲姑(梅雪詩)和寶珠姐的現場演出,當時看這個戲,我已跟自己說,一定要找機會去做,尤其是仙姐(白雪仙)的口白和唱,我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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