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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今周】陳曉東經理人自殺前獨家專訪|2000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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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秒前
撰文:齊森

2000年1月12日,陳曉東(東東)的經理人梁少英(Rebecca),於粉嶺寓所跳樓身亡,享年32歲,消息震驚娛樂圈。警方指出,死者在住所遺下一張巨額支票,並寫下數句遺言,交代親戚代為照顧雙親。事發後,Rebecca的父親也向警方透露,女兒近日心事重重,本來活潑開朗,卻變得不喜歡說話,透露過因為工作壓力,很多事都拋不開。


陳曉東驚聞Rebecca自殺身亡的噩耗後,心情極度低落,更將手提電話關掉,拒絕對事件發言,當時他所屬的環球唱片公司,亦希望傳媒不要打擾東東,給他一點時間接受這個不幸消息。

本刊記者在事件發生前,與東東和Rebecca相約飯局進行訪問,拍攝相片則擇日再約,豈料拍攝日期尚未確定,已發生Rebecca跳樓噩耗。這個Rebecca自殺前的專訪,成為2000年1月15日《明周》封面故事。

1998年,陳曉東與歌唱老師兼經理人戴思聰鬧翻,兩人師徒決裂,於1999年4月時正式邀請Rebecca擔任其經理人,兩人在公在私都形影不離,當時坊間一直有傳Rebecca暗戀東東,與小她七歲的東東發展「姊弟戀」。

Rebecca畢業於浸會大學傳理系,成為陳曉東經理人前,曾在新藝寶唱片公司擔任宣傳工作,後到華納唱片管理國語唱片部,之後在上華任職市場部經理,後加盟商台任行政總監。因工作認識陳曉東,繼而與東東成為好朋友後,她更為東東成功爭取演出商台《拉闊音樂會》。原在商台任職高層的Rebecca,因商台的生意額問題負上責任離職,後加盟互動電視,在互動電視工作期間,曾見到一位同事因工作不如意跳樓身亡,這事對Rebecca有深刻影響。

本刊早於Rebecca自殺前,已經與東東和她相約飯局進行訪問,當時飯局氣氛十分愉快,記者問Rebecca:「你們是怎樣認識的?」她說:「在公開場合認識的,原來不太熟,不過可能相識的時間,都是兩個人事業和情緒陷入低潮時,我們談得很投契。因為我對他不認識,說起話來反而可以坦率地交換意見。」Rebecca又說:「在我心目中,東東是一個好人,好勤力。他是一個很保護自己的人,如果事情可以由自家解決,他一定不會訴諸於口,他好相信自己。」

在Rebecca說話的時候,東東一直很專注地聽、望她說每句話,認同她對自己性格的分析,而且東東一直在笑,笑得很開懷,「我們真的溝通得到……我現在真的開心,甚麼事都可以和她商量,有傾有講。我今日做的,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Rebecca卻說出她心中的另一個感受,「其實是東東打電話來,問我願不願意當他的經理人。那時我在事業上,遇上很不開心的事,也想離開當時的工作環境了,他給我這麼一個機會。因為新做經理人的關係,如今我只能照顧東東一個,我在這份工作上沒有經驗,但多謝東東信我,他肯將自己的事業,交給一個新丁,好多謝他,我是好新!甚麼都不懂!所有情況我都要學,如何掌握?還要不停摸索。」

聽Rebecca說話,東東臉上流露出更開朗燦爛的笑容,他說:「是的!真是一個新開始,是一個好的開始!」Rebecca亦盡訴心中情:「東東在我最失意時,給了我一個機會,東東的事業,就是我事業的全部!」

當時東東的確甚多負面新聞,如「攝石人」、「與戴思聰解約」、「與Rebecca簽約」……把一個一個傳聞認真提問,記者先提「攝石人」,東東很認真的說:「這是個最沒有人格與最沒有自尊的指斥。其實,我從沒有做過,攝位是極肉酸的事。本來我是一個樂觀的人,然而在那段日子,每天早上,我都告訴自己,今天精神不錯,有信心做好所有事!但是當我看到報上那些『今日攝石人冇發功』、『今日攝石人再顯神威』的頭條,我簡直有透不過氣來的壓力感,每次見完記者,做完工作,我就會馬上回家,怕得還以為別人會向我扔石頭。」

東東續說:「早前去卡拉OK,點唱自己的舊歌,看回剛出道的自己,我是很喜歡的,心想『這個男孩笑得很可愛!如果他站在面前,我會跑去捏一下他的面珠!』一直以來,我都相信,笑一笑,世界更美妙,我就是這樣子的人。只是,人情冷暖,令我變得笑時未必快樂,冷面時也不代表不開心,開始收藏了自己。為了這件『攝石人』事件,我把任何哭的方式,包括大哭、小哭、狂哭……總之形形色色的哭法都哭盡了。」

這個傳聞對東東傷害好大,「因為牽涉到人格和道德的問題,所以我介意。我做事,從來用光明正大的方法去處理,正正氣氣。這件事,像用墨把我整個人塗黑,令我很痛苦。」殘酷的打擊,令他學到冷靜面對挫折,「連續兩年,我得到最乞人憎藝人第一名,有一年拿第二,我竟然慶幸到安慰自己『咦,進步了!』前兩天,知道跌到二十名內,整個人還輕鬆起來。」

一單又一單的新聞,把東東打擊得面也皺了。與戴思聰老師由合作至分開,對東東而言,又是令他感到沮喪的一次交往。有關戴老師和東東之間的關係,東東確定了一點:「老師教過我、栽培過我,儘管在合作上,我們少了一分緣,但是,大家真的有過一段好好的日子。我只遺憾,兩個人未能做到真正的肝膽相照,大家思想路向不一致,但我還是永遠尊重他。」

有兩位女性,對東東的事業和生命影響至大。Rebecca自然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就是陳媽媽。東東一談到母親,疼愛之情溢於言表,「媽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但是我要澄清一點,她在我事業上,未有過一絲影響力,也沒有干預過我。從小到大,我和弟弟都在父母關懷下成長。13歲前,我看過還未分開的爸媽,在房中一個在剝瓜子、一個為另一個捏背,兩個人又互相為對方蓋被。這些幸福情景,在13歲後已見不到,但我好識平衡,沒有藉『父母離婚』這個理由,讓自己放縱、學壞,我只是更清晰地做到潔身自愛。我從不滾,也不亂交女朋友,今日我也沒有女朋友,我也肯定自己不是同性戀者。」

說到關於他與Rebecca的「姊弟戀」,東東火了:「找Rebecca做經理人,我是公開簽約的。我們一定不是忘年戀,但是,因為公私兩方面都要商量,我們互相見面,互相照顧的時間真的很多,但這代表甚麼?是,我是關心她,但這不是愛,我們都明白,都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東東說,這些報道,侮辱了他與Rebecca兩個真誠的相處關係,Rebecca也表態說:「我們真的不是拍拖! 」東東續說:「我們相識了,然後開始鬥『拋』(交流意見),我在那件事(戴思聰老師事件)後不再信任人,在這個時刻,我肯信她,證明我是很佩服她的才華,很欣賞她的坦誠和分析力,我是給她影響,才恢復鬥志和信心。」

Rebecca說:「為甚麼這個人會沒有人幫?那時,我甚麼都沒有,沒有工作、沒有愛情,甚麼都冇,沒有甚麼可以再輸,在這個谷底時,他出現了,他比我還慘……我不明白,為甚麼所有的箭都射向他?為甚麼這個人站出來,站在前後左右都死?我嘗試和他傾偈,然後兩個人用不同的角度去分析事情,研究面對方式,又得喎……」

東東說起對Rebecca的感覺,「Rebecca給我的感覺是,我站在戰場上,正被人用箭射,但她突然站出來,告訴我『站在那邊吧!那裏有一個洞,躲在裏面會很安全的!』對她,我很有安全感,覺得有個安全的地方可以棲息。」Rebecca接着說:「其實,東東是一個好肯付出和反思的藝人,他好在乎他的事業,而且人很忠厚。記得有一次,他與黎明同時接洽一個台灣手電廣告,後來我們幸運地得到了,東東就這件事,不停和我研討。最後,他覺得沒有太傷害Leon,『 Leon已經吃魚翅了!我只是吃一碗粥!』」

飯局過後,記者一直與Rebecca度期相約東東拍攝相片,最後一通電話,傳來她的一聲「再見!」,估不到一別竟成永訣,世事真難料。

陳曉東在Rebecca離世17年後,於2017年接受傳媒專訪,首度提到這個生命中非常傷心的記憶,他回想當年接到對方死訊時,從牀上彈起久久無法相信,因為二人於事發前一天才通過電話,沒想到生命一轉眼就消逝了,他感慨地說:「我有時會想,如果能回頭有更多時間,我是不是應該多出一點力?」,他自責令經理人承受太大的壓力。

面對Rebecca的死訊,當時東東承受不小壓力,正好有電視劇《倩女幽魂》邀約,他赴北京拍戲,自此香港、北京兩地飛,並於2008年定居北京。2013年宣布與圈外護士女友王妤嫻在香港結婚,婚後育有兩女,一家四口生活美滿。

去年8月,陳曉東開P慶祝50歲生日,舉行生日會提早與近200位香港、內地及新加坡的粉絲慶祝。派對上,東東更宣布將於今年6月舉行紅館演唱會,慶祝50歲兼出道3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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