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趟先小人後君子,先問問劉威煌(Ryan),如何看待被人喻為「人生勝利組」,這個語帶貶意的封號?「我只能否認!我哪有勝利?我絕對和勝利二字相差太遠。」
他續說:「應該跟『吃軟飯』有關連,但如果真的吃軟飯,你應該見不到我,還用做嗎?」
大抵跟二੦一四年公開與交往七年的太太Sandy結婚後,被揭女方家人於內地經營礦業生意,手頭有多個物業云云。二੦一四年,是劉威煌關鍵的一年,也是他離開無綫的一年,回看當日由參加《超級巨聲》到出道當歌手,他真正明白甚麼叫「腦囟未生埋」,「回看以前很多事都很幼稚,無論想法抑或處事……」
大概所有普通人,都要經歷不同「小人物」的階段,才會茁壯成君子,而今天劉威煌自言,已是長大了的男人,更被鄭丹瑞和新進舞台劇製作人陳恩碩看中,欽點他接譚永浩棒,做《小男人周記》音樂劇的主角梁寬,這個「小男人」,總算不枉這十七年成長中所得的意義。
Neway卡拉OK侍應
劉威煌一九七九年出生,中三時首次參加學校歌唱比賽,以張信哲名曲《愛如潮水》獲得冠軍,「其實細個已覺得有唱歌天分,有時會想,如果媽媽懂得引導,又或有名師指導,可能歌唱生涯會不同……」
他從沒怪過劉母,只因在十三歲那年,父母離異,弟弟跟父親,他與妹妹歸母親撫養,「媽媽很偉大,要獨力養大兩個,非常辛苦,我知道她咬緊牙關賺錢供我到外國讀書,只是以前我不生性,惟有現在努力一點,去孝順她。」
他原本居住紅磡,後來環境改善,舉家搬到葵芳私人屋苑,十三歲後又再搬到石梨貝……「不是沒聽過父親的事情,只是選擇左耳入右耳出,因為有些事情過去,不斷尋找答案未必有用,只會增添煩惱。」
當年,他到北愛爾蘭修讀GSCE課程(相等香港中五程度),「其實成績不錯,是出席率問題,回不去繼續學業。」回港後,他在Neway卡拉OK連鎖店找得一份侍應工作,員工「福利」是落場後在K房過一過唱歌癮,其後因與該店收銀員工熟稔,際遇也開始轉變起來。
「他是集團中人的親戚,知我從英國回來,覺得做侍應很浪費……」於是他被轉介到同集團的印刷公司當銷售員,一做十年,直到二OO九年《超級巨聲》,他才轉跑道——由追數的錢途走上唱歌的星途。
不滿錫晒許廷鏗
相比以往朝九晚五行街跑數工作,當歌手收入明顯可觀,他坦言曾一個月賺得六位數,「對我來說,是震驚的!也令我對金錢概念開始扭曲,覺得這行很容易賺錢,以為前途一片光明。」
尤其,無綫安排他與另外三位「巨聲幫」林師傑、許廷鏗與陳鴻碩組成「Super 4」,備受公司力棒,自然傲慢之心漸生,只是慢慢他發覺公司總是偏側某一成員,對他特別眷顧,「就像四個都是你生的,為何總是喜歡孻仔?」
這位「孻仔」正是《超級巨聲》拿「最強人氣獎」的許廷鏗,而當年的「威煌隊長」可是五強人馬,有比較就有傷害。「那時我只懂得賴別人,不會審視自己那方面不足夠,因為妒忌,去講他壞話,望公司對他不好,以為跟圍內人講就會沒事,怎知會傳出去……現在回想,當時我的想法可以話幼稚、低B,我腦囟未生埋!他比我年輕很多,但已經生埋了,比我更懂得在這行生存。我不會明白人家可能做得比我多,才得到這樣的回報。」





誠然,他不是沒努力證明自己的實力。二O一二年,他代表香港參加央視歌唱比賽《直通春晚》晉級全國八強,無綫有見及此,跟他加簽多三年合約,「雖不是冠軍,但在香港區是第二,計男生的話是第一。公司認可才會續約加簽,當時是有第二春感覺。」
無綫栽培他之心也不是沒有的。同年他就有份參演由劉家豪監製、黃宗澤和鍾嘉欣主演的《護花危情》,「有機會拍劇是開心,可能當時心高氣傲,但又沒拍劇天分,別人一、兩句責罵,就覺得很大打擊!」
在《護》劇中他飾演一名指揮家,戲分不多,只因被幕後當眾辱罵,令他對拍劇的陰影面積大增,「有場戲本來很多對白,因被導演罵,cut到一句都冇,繼而害怕了拍劇。幸好後來接觸到舞台劇(《我們的青春日誌》),發現演戲原來是有得訓練, 有時間就浸到,雖然現場表演仍覺得很困難,起碼感覺良好很多。」
千萬不要投訴
然後,他發覺演出機會和收入開始驟減,他還未知底蘊,眼見沒甚麼新發展,投訴之心轉化成行動,「這些年後,我奉勸大家,千萬不要投訴!這是我的經歷,以前不懂得想,真的走去投訴!當時我打算找高層傾談,其實與他之前都沒溝通過,根本不熟悉我……」
他記得當時入房,第一句便問:「最近沒有工作,有甚麼辦法呢?」
這天他憶述:「我用以前打工心態套用這行,一定死得!在娛樂圈,公司要看到你有前景,才會肯投資,若不,他們為何要push那個artist?而當時我很被動,經常等公司『餵』,未學會主動出擊!」
隨着沒新作、沒突破,他的人氣與收入斷崖式下跌。二੦一四年,經歷兩、三個月零收入後,他毅然離開無綫,而那兩、三年間,他轉過兩間公司,分別是前正視音樂(無綫旗下)總監鄧智偉開辦的「釋出音樂」和來自澳門的「棋人娛樂製作」,「成績亦不盡如人意。當時出的歌都很好聽,但這個世界好聽的歌大把,不到我,就不到我。去到後期,又來了,我又埋怨公司……」
大概也猜得到,他又踏上投訴之路,然而,這次兩間公司的阿頭(鄧智偉與鍾楚霖)不約而同跟他說同一番話:「其實我在你身上,花了很多時間、精力和金錢,但你給公司的回報,又是怎樣呢?」
劉威煌憶述:「這一句話摑醒我!回看以前,我連最簡單,做運動保持身形、穿得四正都做不好……所以現在每次出街,我都給自己一條情境題:如果不修邊幅落街踢拖,剛巧碰着老闆的話,你是老闆,你會投資這個人嗎?Hey,這是作為藝人要面對公眾的責任,如果連自己都營運得不好,又有何能力奢求別人給你錢唱歌?」





疫情開Live有轉機
即使認清問題所在,能抖擻向前踏出一步,也未必事事如意。二੦一五年首次開直播,在綫觀看人數只得雙位數,「我意興闌珊到一個點,決定不開了。當時覺得其他人閒閒地都幾百人,但不知道其實那三十人都是人。」
同時間他也轉身當老闆,二੦一六年開過奶茶店、二O一八年代理台灣手搖飲品,跟娛樂圈愈走愈遠。直到二੦二੦年,因疫情被困在家,他想到不如開Live唱歌,娛人也娛己。「或許心態轉變不少,雖然直播不定期,慢慢見到人數上升,有一個月見到五、六百人,及後試過千多人,那一刻我就覺得很開心。」
他給自己一個挑戰,不如開演唱會試試這反應,「居然在疫情時期,可開到一個full house的演唱會。自此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只要肯付出,收穫是有,未必成正比,但如果用當初那一刻去衡量,怕尷尬便放棄,就一定不會成功。」
另一轉捩點是《中年好聲音》舉行,早在第一季開始前,樂易玲和無綫幕後已誠意拳拳邀請他參加這個選秀節目,初時他還未放下偶包,於是婉拒邀請,「直到節目出街,又見到吉吉(周吉佩)很受觀眾歡迎,整件事是很勵志。即使當過歌手,只要觀眾認可你,是可以再次回來,當時加上做生意做到第四年,發覺沒錢可賺,於是決定參加。」
到了《中年好聲音2》宣傳啟動,他因某些事缺席第一次海選,「我沒有去,幸好得到伍仲衡、區永權努力幫忙,終於參加其他選拔區比賽。」
雖然《中2》八強止步,也讓劉威煌這個名字回到歌迷視綫範圍,這次他在比賽後再跟無綫簽約,「比賽期間已問過我簽,但我不想重回那個狀況,不想『Ryan很差』在TVB再重現,而現在我希望起碼大家有傾有講,一同去創作。你幫我,我也幫你,不就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四十歲演十八歲
誠然,他也承認這種「覺醒」,有賴當了好幾年老闆的關係,「真的有很多員工返工純粹偷懶,那是老闆最不想見到的,我給錢請你回來是工作的吧!」
眼見珍珠奶茶市場愈見飽和,五年合約期完結後,他選擇不續約。「開頭是很開心,很賺錢的,三天營業額已可交租,每天的現金流量很大,我拍檔更買了一部數錢機回來,可想而知,有段時間非常好景,但潮流就是這樣,現在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也因他的演藝事業復甦,而最近他接演另一音樂劇《小男人周記》邀請,也因為旦哥鄭丹瑞的一句「你有這個能力去勝任」而應邀。
全因二੦一九年,他參與了香港首個長壽音樂劇《我們的青春日誌》的演出,因此造就與鄭丹瑞和陳恩碩的緣份,「旦哥有看過《我們的青春日誌》,當時四十歲的我要演一個十八歲的Alex,他說我演得不尷尬,也沒違和感,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肯定。」
他透露這次將演出二十場,酬勞相等於他唱十首歌的總和,「以往唱一首歌,約五位數酬金,但我覺得演《小男人》回報是可以的。雖然舞台劇在香港已很久歷史,只不過未到達一個超級正的薪酬,但仍然是一個有潛力發展的藝術表演,所以薪酬不能跟當歌手看齊,但如果主辦和老闆都不贏,我們怎能贏呢?我一直希望大家可以雙贏,互相支持,到真的有一天市場好起來,我相信到時老闆是不會吝嗇這些的。」
妻子教要小心說話
他坦言起初答允演出,是有卻步,不知道應否走多一步,「畢竟我有家庭、唱歌工作,也要考慮時間分配。」
二੦一四年,他與拍拖七年的女友Sandy結婚,其後妻子被揭其家人在內地經營礦業生意,他也因此升格為「億萬駙馬」,種種「攻擊」也隨之而來,幸好壓力沒拖垮這段關係,至今二人仍恩愛如昔,大抵有一件事看得出,兩個家庭對他們關係的支持。
話說二੦一四年,劉威煌找來死黨(周志文、周志康和林師傑)幫手,在澳門辦了一個令妻子難忘的正式求婚儀式,然後,「億萬家庭」沒大排筵席,反而選擇兩個家庭到沖繩結婚,「當時大家共識是一切從簡,不想擺酒,於是在網上搜尋哪個地方結婚,香港認可的,然後發現沖繩專人幫你set up婚禮,包括行禮、簽字等一條龍服務,於是決定來個旅行結婚,帶着兩家人到沖繩,我覺得幾正的!」
這十二年婚姻,他感恩這位見證他由銷售員到歌手到創業做老闆的妻子,從不間斷在旁引導,「你們也知,她出生的家庭和我截然不同,我老婆教了我很多,幫我很多。她總叫我說話要小心一點,不可以那麼坦白,本身性格是事無不可對人言,但是她有時候是覺得講者無心、聽者有意,是我後期才慢慢領略這道理。」
這些年來,兩人與毛孩結下不解緣,隨周志文贈送的Jumbo先到彩虹橋休息,哀傷過後,他們現在有兩位「得寵」朋友,一隻貴婦狗女叫「珠寶」、另一隻比熊犬女叫「珍珠」,真的不打算有小朋友?
「其實自覺未必管教得好,又或者不想當怪獸家長……因為,我知我一定會是怪獸家長,始終我有少少潔癖和強迫症,好像最近侄子侄女回來,兩、三天後我已經開始Oh My God,為甚麼他們這麼頑皮?開頭小朋友都很可愛,真的要我和他們生活,我未必包容到他們的缺點。」
重中之重,岳父岳母也沒多言,「他們都很開通,尊重子女想法,並作出支持。」
化妝:Meegan Seak
髮型:Franco Chung@hair corner
場地:The AIR(The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