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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同事拍拖的終極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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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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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同事,為什麼不適宜拍拖?

份屬情侶的總經理駱兆鴻(王偉)和飲食部經理李韶如(黃淑儀)能否做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由《狂潮》(一九七六)開篇來到「分道揚鑣」的第七十七、 七十八集,終於面臨終極考驗。

劇情雖沒交代兩位高層從什麼時候走在一起,只是,隨不同情節的進展,李韶如的主導性(也是戲分)明顯在駱總經理之上。撇除一而再的「綁架」事件不說,就是公事公辦上,也在二人關係的尾聲,引發下屬不滿上司僭越權力的風波。

那是因為年近歲晚,酒店大廚要在收爐前起程回鄉,李小姐以鐵腕試圖立威,奈何大廚吃軟不吃硬,最後答應不走,是駱總私下給他好處了事。從情感出發的他,一心替情人解圍。

《狂潮》播出三年後,單元劇《女人三十》面世。李韶如的處境,可以是其中一集。都會女性不愁沒有選擇,像她,事業與愛情都有出路,只是自由的代價,也即後果自負的壓力,大得叫人不能不思前想後。而時間在這樣的心理下溜走得特別快,看在他人眼裏,只能興歲月不饒人之嘆。
駱總經理和李小姐的一段情,不是為人津津樂道的恩怨情仇,淡如水的紳士與淑女,甚至沒有留下多少印象。但,王偉在《狂潮》後便跳槽麗的,一九八九年才回歸無線。黃淑儀二千年自加國回流拍劇,二人卻沒再度合作。唯一一次王黃交會,各種掣肘下雖非完美,但亦因此多了教人懷想的空間。

駱總如是犯下兩大錯誤。

當他以上司身份「召」李到辦公室邀「功」,她不喜反怒,直斥領導者不思改良制度,反以不當手段滿足不合理要求,只會縱容日後更多類似例子。第二,大廚本是李的下屬,駱越俎代庖,就是打她的臉,對她極不尊重。話畢,便忿忿離開。

是夜,駱上門負荊請罪,李先請他吃閉門羮,後回心轉意,並待駱鬆一口氣時,才把「你有想過轉換環境嗎?」向他提出。駱的反應和態度一致,就是穩定至上:「老闆對我們很好。」馬上被李一語搶白:「你覺得富瑤好有前途咩?」

這是黃淑儀在《狂潮》中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把角色演繹得最立體的對白—角色心裏想什麼,從來最好是讓觀眾見微知著。李韶如的言行向來中規中距,就連戲劇性事件放在她的身上,也沒有乘機歇斯底里。

《狂潮》播出三年後,單元劇《女人三十》面世。李韶如的處境,可以是其中一集。都會女性不愁沒有選擇,像她,事業與愛情都有出路,只是自由的代價,也即後果自負的壓力,大得叫人不能不思前想後。而時間在這樣的心理下溜走得特別快,看在他人眼裏,只能興歲月不饒人之嘆。
《狂潮》播出三年後,單元劇《女人三十》面世。李韶如的處境,可以是其中一集。都會女性不愁沒有選擇,像她,事業與愛情都有出路,只是自由的代價,也即後果自負的壓力,大得叫人不能不思前想後。而時間在這樣的心理下溜走得特別快,看在他人眼裏,只能興歲月不饒人之嘆。
他什麼都好,但不代表他就是那個對的人。譬如說,他能給人安全感,但他也受限於太安分。他能給她依偎,但她偏靜極思動。他處處替她着想,她卻覺得,你怎麼會不了解我最看重什麼。一個幸福的人想把幸福給予對象,還須明白,自己的純粹,有些時候會被看作頭腦簡單,尤其當對象「曾經滄海」。
他什麼都好,但不代表他就是那個對的人。譬如說,他能給人安全感,但他也受限於太安分。他能給她依偎,但她偏靜極思動。他處處替她着想,她卻覺得,你怎麼會不了解我最看重什麼。一個幸福的人想把幸福給予對象,還須明白,自己的純粹,有些時候會被看作頭腦簡單,尤其當對象「曾經滄海」。
成熟男女的戀愛,有種莫名惆悵。明明想率性一把,不想見就是不想見,但狠得下心把門關上,放不下撫心自問:我今日怎麼了。回身便去開門,看見他人還在門外沒有走,雖然,他也沒有拍門。是了解,代替了激情。
成熟男女的戀愛,有種莫名惆悵。明明想率性一把,不想見就是不想見,但狠得下心把門關上,放不下撫心自問:我今日怎麼了。回身便去開門,看見他人還在門外沒有走,雖然,他也沒有拍門。是了解,代替了激情。

這與她身上的衣著(wardrobe)無比匹配—《狂潮》卡士中,能獲當年在香港推行歐陸時尚普及化的「大班廊」贊助的唯兩人,飾演富家女的繆騫人與高層職業婦女的黃淑儀。高䠷修長的黃,每每以優雅,又或「保守」的形象示人,忽然聽她流露「不安分」的心聲,確是令人對「李韶如的人生才要開始」的期待。

而她的萌生去意,竟被駱再一次表錯情。「兩夫妻不能在同一家酒店上班」的行規,在他一廂情願下,成了李小姐想當駱太太的以退為進。遺憾是駱總經理並不了解,李小姐這位離婚、單親、高薪的時代女性,就算因人情關係離不開飲食部經理的崗位,也下了決心向駱總遞上女朋友的辭呈。

二人緣盡於董事長程一龍(石堅)送上雙人來回歐洲機票,也被李婉言拒絕。待佳人去後,駱總耳畔是程的感嘆:「看來你們還沒發展至那程度。」

他是對長相廝守無限憧憬,她是對愛情墳墓不可重蹈。

誰叫下一部長劇《大報復》的第一女主角,是黃淑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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