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難灌頂(五)

201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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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個乳酸飲料的聰明商人。其實日本在幾乎一切她涉獵的商品行銷事務上,都表現出令人折服的聰明才智。她的其中一個強項,就是把一些固有的事物,從用家角度將其變成有趣而又易於消費的新品種,然後精準地包裝再推出市場。由「益力多 Yakult」到「可爾必思 Calpis」,日本企業家的商業頭腦和眼光,都是令這些乳酸飲品能夠行銷世界的原因。拿「可爾必思」為例,相傳是由煉出醍醐的「蘇(亦作「穌」「酥」)得來靈感。今天在古都奈良,聽說依然有人復古製作「蘇」這種失傳的乳品。

反觀我們在過去一百年大大落後於人的情況下,令至今天暴富起來的一小羣,眼光也只懂聚焦快速達成的享樂之中。我們窮得只剩下唯一的共同武器──用忽然激增的銀彈,追逐世界各地名氣事物。除了使盡吃奶之力,報復式地討回自己和家人前輩以前所得不到的,其實還希望借這些吃喝穿戴浮華不實,來掩飾自覺羞恥的中國人身份。最好就移居海外一了百了,兒女子孫一口外語,承襲西洋生活做西洋人;總之,反正愈不中國愈高尚就是。而對別人的成就,除了眼紅也只有抄襲,從不踏實地思考一下他人成功的因由,和自己失敗的原委。

但在扮西人這個遊戲中,我們也其實不斷在自曝其短。之前在談乳酪,繼續用這個題目來說一下吧。「醍醐灌頂」一詞,是我們祖先從印度傳來的佛教經典中翻譯過來,咀嚼玩味融會貫通後,再傳到日本去的。醍醐以及其他乳類食物,在今天主流中國社會上,雖然依稀可見其蹤迹,但絕對沒有成為一個富色彩層次的文化習俗。我們近年對乳酪芝士等的關注,都在於媚外的心態,沒有半點求知的上進心,不如日本人他們萬分之一的用心用意。相信大家一定遇過身邊有朋友表示自己最愛吃芝士;然後當遇到正統的歐洲芝士,別說羊乳做的或霉菌發酵的「重口味」類型,連最普通的家常貨色都不甚了了敬而遠之,亦完全不懂應該如何去品味它。然後你會發現,原來他們所謂愛芝士,是愛芝士蛋糕、愛美式披薩上的溶芝,甚至只是愛化學合成芝士味道的零食而已。我幾乎可以大膽說,同樣的怪異思想,在日本人中鮮有出現。

所以,事實是日本人主動尋根,研究古老的「蘇」,令它復活過來之餘,更發展出舉世聞名的事業;而我們還只是口說罷買日貨,叫外國勢力不要說三道四,然後全民崇日崇洋心態根深蒂固,對自己的文化歷史絲毫沒有半點忠義。生活水準上的「醍醐灌頂」,人家早就知道了、洞察了、努力推動了,我們卻還在低層次上追求感覺良好。若你問我,我們還有沒有一朝醍醐灌頂,大徹大悟然後振作起來的機會,我只會老實地說一句:「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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