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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四眼前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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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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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提要:時裝精不一定喜歡羅馬,但彼此有個共通點,都不是一日建成的。上回到五歲的那個「時裝審美系統初成形」的我,被驗出需要戴眼鏡,家裏沒有錢所以只能「享受」父親公司那個員工福利,至cheap但還算function的三十蚊(1974年)眼鏡框+片,當然醜死了,借頭借路唔戴,但大人「為你好」強迫性四眼,我唯有天天祈禱發生「冬瓜豆腐」,有個理由讓我換新的,然後,有一天,神回應了。

首先你得知道,「叫外賣」對於一個窮人的孩子有多重要!因為慳,就算過時過節家裏食飯有得加餸,「出去食」仍然算貴,所以只有非常特別的日子才可以出街食或叫外賣。「特別的日子」比如是:大人打麻雀唔得閒煮便抽水食飯(好吧,那個年代「抽水」兩個字的用途和現在完全不同,不明白的問上一代,不贅)。

那個雲吞麵檔在樓下街口,所以電話都不必打,直接就派人(即係我)下去叫,我趕快穿件上學的對胸毛衣就下樓,雲吞豬手水餃河米麵點好之後,就和外賣叔叔一起回家送餐,本來這樣的事情我常被差遣,已駕輕就熟,恨只恨那天那件campus cardigan的口袋太淺,古代升降機門與石屎地板之間的罅縫太寬,有外賣可吃的我興奮得走路一蹦一跳的,導致因為不想戴而放在口袋中的眼鏡剛好就在進電梯的一剎跳了出來,掉進那道縫跌到槽深不可測的底部。

一直被灌輸「家裏沒錢」的我嚇死了,連忙讓外賣佬先生先上去送麵,自己則恐慌到胃口全失,留在管理處求看更下去槽底部打撈眼鏡,祈禱順利找回之餘還求神拜佛沒有摔破鏡片讓父母百上百斤和責罵。後者當然才更值得擔心……結果看更表示無能為力只能等到下星期一電梯公司來例行檢查時才能「做到嘢」,可憐那個南乳豬手河加腩汁,六歲的肥仔那夜太憂心,沒碰過。

恐怖感一直蔓延至周一,電梯維修公司人員帶來幻海奇情的消息,那副我親眼看着咕咚一聲飛入槽底的「培正眼鏡」,竟然屍骸都無如同跳進了二次元空間……

不幸中之大幸是,父母見我嚇傻了,沒有打罵,而且,yeah!卒之可以配副新眼鏡了。

不幸中之大幸中之不幸是,為了平,父母又帶我回去同一間眼鏡店配回同一副全港至cheap的三十蚊鏡架,所以副眼鏡是新的,styling卻一樣的咁老土。而且這一副還是一直戴到了六年後的中一。

My First Dior

是的,要到了初中發育後,本人個頭大到戴不下那副福利眼鏡,父母才被迫帶我去換新的。

剛好那時家裏附近的彌敦道近登打士街口開了間裝修很摩登的眼鏡店,店正中放了個巨型的光鮮的附座位儀器,店門廣告牌雞乸咁大隻字「免費電腦驗眼」,當然是先把你引入去才宰割。

一驗之下,原來幾年間散光激增至三百幾度,其實眼鏡真的非換不可了,父母故作大方任我選自己喜歡的框架,十二歲的我對時裝當然又有了更高深的修養,一眼看中牆上一款當年最潮的透明方膠架,兩邊眼鏡臂各有個明顯的大CD Logo,是的,我有看雜誌見過,這個法國牌子叫「姬仙蒂柯」,其實我心中已猜到會貴,卻無法想像店員們的報價是3XX元,嘩!三百幾蚊,是我老豆當年的十分之一人工吧!本以為可以死咗條心,誰知因為老豆老母那天心情特靚還是見過一向考試成績不差但好久沒買過玩具,總之他們竟「順攤」地一口答應,只拋下一句「你第日用利是錢慢慢還番俾我哋呀吓!」……

就是這樣,我人生第一件自主自決購買的名牌貨品就是這副Christian Dior眼鏡框。(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十六歲時省吃儉用在final reduction買下的Kansai Yamamoto T-恤,這一刻才想起原來是這副CD)(雖然我後來才知道這是品牌licensed給廠家生產的商品而不太可能是Dior先生的親筆設計。)

無法隱形

我生於那年的雙子座第一天,所以有人說我應該還有半隻腳還在金牛那邊。好吧,「天天可以吃同一款碟頭飯吃足五十年」這種性格我承認是頗金牛的。

那副CD我一直戴完整個中一至中六,居然也不生厭,即使潮流真的不同了,上了大學眼界更升了,還是堅持,直到後來鏡框有種無可清潔的殘,才終於因為衞生理由頂不順剝下,其實那時contact lens已很普及了,但我是那種完全無法想像為什麼一個人可以用手指頭觸碰自己活體眼球的人,最後也只能配個斯斯文文沒有款式但不會犯錯的無框眼鏡湊合着,其實平時也死忍着盡量不戴,是的,天天幾乎連黑板也看不到,卻又離奇地給我大學畢到業。

做這樣的一個closet四眼仔一直做到廿一歲入了電台工作,窮了三年後人工開始有點點好轉之後,有錢身痕我試過一個月買了十二副黑超(那種年紀重量不重質)。至於為什麼是黑超而不是矯正視力的「正常眼鏡」?

我下次告訴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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