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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普和列根

陶傑.摩星嶺上
2016.01.01
506

美國總統大選,今年絕對沒有冷場。億萬富豪杜林普(Donald Trump)強勢出選,而且因為敢講真話,釋放出美國人心理深層的恐懼心魔,言論雖激,卻大受歡迎。

當然,在美國的主流社會,譬如大學校園、紐約的辦公室、社區會堂,提起杜林普,如果不痛罵幾句,你追不上美國本地大善大愛的潮流。但如果你白天在社會四周的人中,不論同事或同學,罵完杜林普之後,遇到電話調查,問支不支持杜林普,在確認你的身份不會宣洩的大前提下,一名美國白人不支持,也一樣不是人。

杜林普當然夠「癲」,但他狂得有本錢、有道理、有時勢。多年前杜林普開創一個《學徒》節目,他說他身為老闆,看見世風日下,當代的年輕人注意力不集中、學養不夠,而又專門要高薪,不肯做事,卻種種權力都要。他決定親自帶幾個入門的僱員,像師傅帶學徒一樣,教他們基本刻苦耐勞的做人道理。

《學徒》節目大受歡迎,因為杜林普不給面子,對好逸惡勞的下一代,一針見血,直斥其非。看了《學徒》,許多家長擊節讚賞,覺得教子女做人,應該是這個樣子。當年杜林普非常傲慢,就在節目中明言:我講的做人道理,不是什麼高深學問,而是你們的父母早應該教過。待人要有禮,年輕要肯學,做事要肯吃虧,才會有成就。

杜林普的《學徒》,當初收視率極高,因為這種做人道理,在中國儒家和道家傳統,也有許多典故。張良當年得到一部兵書,也因為「圯下老人」多次侮辱他,脫下一隻臭鞋,掉在河裏,叫他去撿。張良經得起屈辱,不恥下問,忍氣吞聲,這才得到全套兵書的秘密心法,後來成為大謀略家。

杜林普的《學徒》也不過是春秋戰國時代,鬼谷子收學生的用人標準。世界上哪有許多文化差異?做人的智慧超越國界,不論中國、歐洲、美國、印度,就是那幾套殊途同歸的常識。

杜林普有這個節目,就是最大的競選宣言。當然,這位億萬豪富,外形不太討好,一頭蓬亂的金髮,看上去像假髮。身形也太肥胖,講話表情太兇惡。這一切如果要進入第二輪,都要找一個形象設計師努力改善。除非他認為自信爆棚,要做回自己,那麼就要看看命中有沒有這顆白宮星。

杜林普聰明之處,是宣布不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出線,因為這樣會分攤共和黨的票,他以共和黨候選人入閘。這樣一來,共和黨不知怎麼應對這張牌。一旦吸納杜林普,整個共和黨加一層「極右色彩」,怕遭到左民遺棄。然而,一九八○年牛仔明星列根不「極右」嗎?當美國受到伊朗挾持人質的屈辱,美國兵臨城下,身陷危機,那時候美國人會醒過來。

杜林普做總統,起碼是換一個格局。奧巴馬上台時不斷叫一個字change。但八年了,美國的change在於愈來愈疲弱。讓一個地產大亨做總統,正如當年牛仔明星入白宮,不就是change嗎?這種change,中國人是不敢的,香港特區政府只要抄襲美國人的口號。現在看美國人能不能團結一致,投出真正change的一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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