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教師在英國

陶傑.摩星嶺上
2015.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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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BBC拍了一齣紀錄片,讓幾個來自中國的中學教師,客座訪教英國一間政府中學,顯示兩國的「文化衝突」。

中國教師說:英國學生比較懶散,上課不留心,尤其國家多社會福利,是寵壞的一代。

BBC紀錄片一出,中國觀眾眉開眼笑,覺得自己的教育制度被肯定。這齣紀錄片應該如何看?英國的紀錄片,尤其是電視,最重要是最後一集,因為是主題結論所在。

但在目前為止,主題不是太明顯。英國的公立學校(所謂公立學校是指政府出錢辦的學校,與Public​ School—即寄宿學校,很易混淆)千瘡百孔。因為政府的教育經費時時不夠,二十年來考試程度愈來愈淺,因為怕基層投訴子女被剝奪入大學的機會。其實英國是等級社會,最為現實,並沒有法律規定每一個納稅人的子女也有得讀大學。但社會結構已經改變,工廠關門,汽車製造業消失,剩下的煤礦、鋼鐵,開在北部。英國南部基本是金融消費和旅遊業的天下,狀況與香港相似。

這樣一來,人人想讀大學,沒有人願意當學徒。加上社會福利確實太好,窮家兒童長期免費讀中小學。貝理雅上台,又規定牛津劍橋,一定要設配額,在寄宿學校之外取錄政府公立學校的窮學生。

此一政策,近年漸見弊端—政治正確之下,盲目追求平等,牛津劍橋精英地位,日益受損害,英國的教育也生怕試卷出得深,而要向下「微調」。在香港,幾十年來考英國的GCE比考香港的會考容易,因為香港填鴨式的金字塔,只有兩所大學,要淘汰得非常殘酷,英國卻不是。工黨多次執政,要人人有大學讀。

馬卓安上台,將全國理工學院一概升格為大學,更造成學位氾濫。政府學校在下面無所適從。加上穆斯林等少數族裔平時向政府爭「權益」,聲浪極大,黑人也很囂張,時時以「歧視」為理由。時代確實變了,英國的保守黨上台,也不敢公然提倡等級與膚色。中國的幾個教師,不要忘記,來自中國的精英中學,他們空降的是英國的政府學校,而不是寄宿學校。

寄宿學校全是私立中學,有自己的一套,不受政治影響。政府學校不同了:不久之前,伯明翰有一家公立學校的校長和幾位高層,遭到校董會驅逐,因為這家學校偏重教聖經,南亞裔的少數種裔,在學校奪了權,在學校內部強行改教可蘭經,亦即學校「伊斯蘭化」。消息傳出,輿論嘩然,但也沒有辦法。這個地區的選民大多數是新移民。

英國的公立教育,壞在太民主,所以精英階層都不將子女送去政府學校。幾個中國教師看到的英國教育,不是全部。用中國最好的精英學校教師,空降到英國的公立學校,英國人的意思是「他山之石可以供錯」,可以讓英國的家長開眼界,看看中國人的填鴨教育如何。

節目在國內引起爭論。中國式的教育,不錯,學生很聽話而勤奮,成為考試機器,但同時沒有創意。倫敦的建築家、設計家、小說家和時裝師,有幾個是中國人?一概的讀到上面,優劣互見,西方教育不需要考試機器。

但低層的卻重視考試,這是英國政府擔憂的地方。聰明之處,是叫幾個中國教師來,借她們的嘴巴,猛烈抨擊英國教育之弊,看上去就頗為「中立」。只是不知道這幾個中國教師有沒有子女—BBC請她們來,有沒有私下給她們的子女幾個英國寄宿學校的獎學金?如果有,這種優惠交易,不知這幾位中國教師要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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