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培新:無常

董培新.唔三唔四半世紀
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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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寫過颶風溫黛襲港,曾致電老闆羅斌先生,結果由司機來家收稿。事後被報館編輯痛罵,心中非常內疚,這事再想下去,那自責感又深一層。我們公司司機叫司機陳,《新報》開業已在工作,日間替「環球出版社」將雜誌書籍送交發行商。凌晨三時兼職送報,由西營盤送往利源東街。這清晨的工作全年三百六十五日並無休假,直至……一個秋去冬來微雨之夜,司機陳被人叫醒送報去了,卻在德輔道西電車路上撞上電車月台。他駕駛的大頭福(福特客貨車)車頭嵌在月台柱上,他倉皇走下車,對跟車說:「沒事!」但當然地入了醫院,不久就走了。他的死令我一生都感到不安,假如他在暴風時來我家收稿出事,情何以堪?
在司機陳離世前,我們公司已多請了一個司機,他叫司機偉,有一段時期他主要是負責電影公司方面的工作,接送演員是他日常的任務。那時候我們公司開拍《老夫子》,男主角是高魯泉、張清、矮冬瓜,演員卡士超低成本。高魯泉是個口沫橫飛的開心果,有他在永遠沒有冷場,兩杯屎水(孖蒸酒)落肚更加口沫橫飛,和他在大牌檔宵夜,一定飲酒飲到天光大白,得閒無事就會開口撩人。一日,他忽然向司機偉發難:「阿偉、阿偉,你日日開車車我,車出車入,車到我都唔好意思,搵一日,搵一日啦,我叫我個仔車番你。」阿偉聽到當堂彈起:「閘住,閘住。你個仔咁孝順車你先啦!」唉,高魯泉,乜便宜都要,佢個仔係開棺材車。只可惜阿偉點閘都閘唔住,四十幾歲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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