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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傷壓力「爆燈」

胡美儀.知情識緒
2017.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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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士在十五年前,因伴着患癌的丈夫,走過一年生死未卜的化療過程,而積存了多年的哀傷,直至辨清各種情緒後,才得以釋放。

她憶述大約十五年前的一個晚上,看見丈夫滿身鮮血倒臥在地,當時急於把他送院,沒為意自己一雙手也沾染滿了血,直至一切安頓後,才發覺雙手的血迹早已乾透,並呈現出深深的掌紋。她用了很長時間才清洗乾淨,但卻洗不掉他吐出一口口鮮血的情境。

在走廊茫然等候檢查結果的她,當得知丈夫患上癌病,表面雖異常鎮定,並沒呼天搶地,但實情是要把情緒全先壓下去,因那刻只容問自已,下一步該怎麼辦……

當丈夫進行十多小時的手術時,她猶如自己也站在死亡面前,感到莫大的壓力。

醫生診斷接受化療的丈夫,只有三至五成的存活率,她暗自失落躲在病房外哭泣,但當回到病房,看見丈夫那消瘦的身軀,兩眼無望的眼神,她立刻收起淚水,只可以心痛。

自此,她每次看見丈夫進食,心裏便憂愁細菌會侵襲,彷彿連食物也給她壓力。丈夫因化療而嘴巴潰爛,雖吞嚥有困難但仍努力嘗試,而隨着化療帶來的爆炸性頭痛,更是無可迴避地折磨他。這一切令家中暗藏着憤怒和無望的氛圍,她小心翼翼地說每一句話,只怕把那「盼望的氣球」刺破,大家便不知如何走下去。

化療後的首五年,她心裏仍潛藏着無形的壓力,因「復發」兩字,早已暗藏彼此心裏。轉眼十五年過去,現時丈夫健康穩定,但只要偶有不適,她心底的憤怒便會跑出來,身體時常陷於繃緊狀態,她自知壓力的承擔已臨「爆燈」境界。

在輔導員引導下,她逐一找出了無助、恐懼、徬徨、疑慮、不安、孤單、傷心、憂慮……等等,三十多種負面情緒,她頓時覺得身心疲憊而患了一場重感冒,慶幸是身體康復後,當年丈夫患病時給她的壓力,也隨之消逝。

(本欄隔期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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