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父親

胡美儀.知情識緒
2016.10.08
365

最近「中國電影回顧展」以霍建起導演,劉燁主演的《那山,那人,那狗》作為開幕電影。片中講述一對疏遠了二十年的父子,如何重新建立溝通,及後漸漸相親的故事。邊看邊想起自己與父親的關係。

三年前讀心理輔導學的初期,拿到「家庭與成長」科目的講義,當時心裏一疼,因有兩頁是講述兒童在一至十六歲的成長期中,父親對子女的貢獻,從而找出父親對你自身關係的影響。

對我而言,那段兒童成長期的父親位置是空白的,當老師叫同學們把「我的父親」問卷即堂作答時,我低頭看着那二十條,對於父親一無所知的問題,再抬頭看到同學們都在認真作答,心裏即時泛起一種說不出的茫茫然感覺。而在小組分享前,要畫出家庭圖並標示出與家人親疏的關係度,我一面畫一面回想自二十二歲和親生父母相認後,對家人的了解一向似近還遠的,頓時令我反省,不應再浪費光陰,要趕快進一步了解他們。

當同學們分享對父親的感受時,我腦海浮現重見生父時,他已是瘦骨嶙峋的老翁,對我沒有說一聲對不起,也沒有問我自小生活是如何面對,遺棄親女就像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每次見他我都沒有問,他也沒交代。而我也總把被遺棄的帳,算在母親身上,父親的責任一直隱藏在母親的背後。

但當他臨終前,雖說所有在泰國的子女都已守候病榻前,但他就是在人間徘徊未肯離去,生母了解他心意,便通知我趕往泰國。我在他耳邊輕說:「阿爸,我已經長大了,也結婚了,我很好,你不用再記掛我了。」縱使他沒有打開眼睛,但我知道他已經聽到了,第二天便安然離世。

課堂後翌日,我在輔導功課簿上寫上了一篇禱文,「天上的父神:祢是一位償還的神,求祢把信任、安全、保護、正常人際關係和愛,重新賜給我;天父祢的溫暖充實地由內至外包圍我,祢的慈愛教養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祈求!阿們。」天,學習了一些溝通知識,但已沒有機會再關懷昨日的父親了。

(本欄隔期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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