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吟歌手

羅啟銳.無覓處
2016.01.20
445

大衛寶兒逝去了,揚起夜空的一瓢星塵。

墜下地球的人,終究要回到外太空去,消息也許來得突然,大夥兒還是有心理準備的。一直便傳說他病重,癌細胞劇變,從六十年代華麗地走過來的遊吟歌手,迷魅的聲音、誘人的造手、妖艷的舞姿,終於戛然止住了。

大衛寶兒有一張奇怪的臉孔,瘦削、深邃、憂鬱,超乎性別,也超乎愛恨與生死,跟Mick Jagger、Tilda Swinton和Keith Richards,彷彿都來自一些銀河異域。據說他和米積加曾經熱戀過一段時期,倘如是,還真是一段叫人炫目的同性戀,一段相逢於異星的愛情。

—是的,「Make Love, Don’t Make War!」我們都不要再拍《Star Wars》了,改拍《Star Love》吧!

在湮遠的八十年代初,我剛到紐約唸書,開學沒幾天,便聽說班中一個不懂中文的ABC同學,給選中了演出大衛寶兒《China Girl》的MV,雖然只是當個眾演員,大家還是非常非常的羨慕,爭相邀約下課一起探班,笨星小影迷一樣。

後來,寶兒君的歌聲,變得更加迷人了,連我們那個兇得要命的猶太班主任也禁不住嘆喟,「O David Bowie, my darling crooner.」

再後來,大衛寶兒展開他的《Serious Moonlight Tour》,大夥兒也便一邊倒數日子,一邊儲錢興奮地等待了。

演唱會於Madison Square Garden舉行,歌者、舞者與觀眾,盡都妖艷得叫人目不暇接。然而,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個銀紫色的巨大地球,於寶兒君唱最後一首歌的時候,徐徐降下,繞場浮浮晃晃,反照不同角落的每一個人。

然後,地球帶觀眾的倒影,飄向大衛寶兒,於曲終的最後一剎那,華麗地爆開,裏面湧出無數個銀紫色的小地球,反飄向每一個人,作為大夥一起橫越銀河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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