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女工

潘璧雲.獨白
2016.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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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份工是在媽媽工作的絲花廠「啤」花,那年我剛小學畢業,不足十二歲,還是借別人的身份證去登記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把絲花瓣用熱力壓出紋理來。先用鉗子夾起一片花形絹布放機模上,然後按掣,那從上距離六、七吋的熱模便會壓下來,不一會,花瓣便有了漂亮的弧形和紋理了!最後再用鉗把熱辣辣的花瓣夾上來,就可以送往下一個工序。

工廠是日薪制,廿一元一日,多勞也不會多得,但大家都相當有效率,總覺得鉗子太礙事,直接用右手放花瓣入熱模,左手按掣,熱模剛鬆開向上,右手便可趁勢把花瓣拿出來,再放下一片進去。可想而知,稍有差池、又或者機器出故障,便會出大事!聽說後來真出意外了,廠方才加裝了些安全裝置。

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只覺得跟着媽媽上班挺好的,從來沒有想過危險的問題,更何況是這只是暑期工,新學期一開始,我便是中學生了!那時香港還是六年免費教育,記得快到六年級學期末時,老師在班上問有誰不打算升中學?我覺得非常奇怪,因為完全沒有想過誰會在我們這個年紀就輟學上班;怎料,真的有幾位同學舉手,我驟然鼻子一酸,糊裏糊塗的哭了起來。我不知道那些同學是因為家裏情況不容許繼續升學,還是自己不想再讀下去,只是隱隱然很有點淒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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