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在紐約

毛俊輝.談戲風生
2017.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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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〇年的春天,中國著名劇作家曹禺先生訪問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特別出資製作一台專業的英語舞台劇來歡迎他,劇目是曹禺四大名劇之一的《北京人》,並特邀一位資深的美國導演操刀,英譯本是當時在哥大的盧乃桂先生負責。至於演員方面,因為很難有全台華人的專業演員,所以必須依賴中日韓裔演員的組合。當中雖仍以華裔佔多數,然而大部分是美國土生或自小移民居美的American Chinese。

公開遴選完畢後,我收到通知,被挑選做該劇的男主角(曾文清),但我實在有點抗拒,一個懦弱又膽怯的讀書人角色,無法吸引我的興趣去演繹。我反而被第二男主角曾家的女婿(江泰)吸引,一個愛吹牛、愛幻想、不務正業的斯文敗類。為了證明我能演好這個角色,我即場試讀了長達三頁紙的獨白,內容包括愛情/金錢/茶道/美食。最終我得到導演的肯定,讓我飾演江泰一角。

當時曹禺先生是和中國著名的導演兼演員英若誠先生一起來美國的,許多人都不認識英先生,還以為他是曹禺的翻譯員,只因為他的英語說得太棒了,哪會知道英若誠是中國專研英語的名家後代!

話說回頭,兩位大師對我們紐約《北京人》的演出讚不絕口,曹禺先生甚至認為,他從未看過自己的戲演得那麼自然、那麼投入。當時紐約各大英文報章都有報道及評論文章,唐人街的中文報紙更大篇幅地報道。由於許多報章(包括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不約而同地特別讚賞我的演出,當下只想到因為劇本好、導演好,而我自己也付出努力,所以有這樣的反應;但及後我領悟到另一個原因,在全劇演員中我應該是唯一一個真正的中國人,中國出生、香港長大,無論是語言、文化及教育,我都有資格說自己是個純正的中國人。我深信在台上,這本質不自覺地影響到我的演繹,大大增加了感染力。

(本欄隔期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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